萧长律轻声开口。
陈灵洗当即踏云而起。
那夹杂着雷光的云气在他脚下凝聚,托着他的身形冲天而起。
他站在云上,低头看了一眼那依旧背负双手立在山巅之上的萧长律。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萧长律那身玄色长袍猎猎作响,吹他那披散的长发在风中狂舞。
他便那般立在那里,周身气机沉凝如水,便如一尊沉默的山岳般纹丝不动。
陈灵洗看着那道身影,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
此人是他的仇人。
他的父母双亲正是因大业帝执掌的镜听鼎器而死于刑场。
可此人又是他的护道之人,若非大业帝几次三番出手相救,他早已死在了那白灵泽与赵锻玄的手下。
既是仇人,又是道友。
陈灵洗终究叹了一口气,站在云上朝萧长律郑重行了一礼。
“却不知大业帝能否独身抗衡这般多道基修士?”他开口询问。
赵锻玄、白灵泽、郁绛微、柳乘风、舒荣道人……这些人物,便是放在大玄濯界,也是极不凡的人物。
如今虽然化身前来这未济洞天,一应手段、神通,却仍然强过诸多同境强者。
而大业帝……他虽然是道基中期修士,并非化身,可如今他却不是真身在此,要以一己之力拦住这般多强敌,即便是有那山河大阵加持,只怕也绝非易事。
萧长律闻言,却是深吸一口气,轻轻一吹。
那一吹看似随意,便如在吹去这世上的阴霾。
可就在他吹出这口气的刹那,天地之间骤然生变。
无数条灵气丝线便在这一刻从那大山大川之间涌现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便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般将整座祖山都笼罩其中。
那些灵气丝线呈金光闪耀,散发着极为沉浑厚重的大地道韵。
那强烈的气机便如此落入萧长律身躯之中。
他周身那股原本已收敛入体的恐怖气血在这一刻再度翻涌起来,仿佛火山中的岩浆一般,不断翻涌。
他眼中亮起两道极为璀璨的金色光辉。
那光辉不断跳动,便如两轮微缩的太阳般在他眼眶之中燃烧,煌煌然不可逼视。
“若是在大玄濯界中,我不过道基中期修为,自然无法独身抗衡十位道基人物。”
他缓缓开口,声音之中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雄浑气魄:“可是,此处乃是未济洞天。”
嬴先顿了顿,眼中那两团金色光焰骤然炽亮到了极致,便如两轮煌煌大日同时升起。
“我乃是这洞天真龙!”
“他们想要夺我洞天机缘,殊不知,他们在我眼中,同样也是机缘!”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继而转身踏云而行,一路向北。
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倒退,那祖山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隐没在那翻涌的云海之中。
耳畔依旧能隐隐听到从那祖山方向传来的震天巨响!
已然有道基强者前来,神通术法运转,惊天动地。
道基强者之间交手的动静,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