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便这般一路疾飞,朝那沅江府的方向赶去。
——
陈灵洗一路急行,直去祖山。
祖山依旧是那副模样。
陈灵洗在那山中雾气里穿行,直至眼前的浓雾忽然稀薄了几分。
他抬起头来,便看到了那耸立在雾气之中的三座山峰。
那三座山峰呈品字形排列,便如三尊沉默的巨人蹲伏在星光之下。
而在那三峰之巅,最高处的那座山峰上,一道身影正背负双手而立。
那人身躯高大,肩背宽阔,一身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背对着陈灵洗,却自有一股让人心悸的雄浑气魄从他身上铺天盖地地扩散开来。
此人正是萧长律,或者说,是大业帝嬴先。
陈灵洗走上山峰,抬起头来望向那道身影。
萧长律缓缓转过身来。
他眼中那两团金色光焰缓缓跳动,目光穿透那翻涌的浓雾,落在陈灵洗身上。
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先是掠过一丝意外之色,旋即便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你天资确为不凡。”
萧长律缓缓说道:“寻常修士,即便有大神通传承之法,即便有神通灵物,能否修成大神通,却仍是未知。
而你如今已然修成玄根,只需要有足够的灵炁灵机,便可以成就道基……换句话来说,你一只脚已经踏入道基境界!”
陈灵洗立在那山巅之下,与萧长律隔着数十步遥遥相对。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道:“还要谢过大业帝为我护道。”
这一声道谢倒并非虚与委蛇。
若无大业帝那一枚金色指骨,他早在那南车州府城之中便死在了白灵泽手下。
更莫论后来那赵锻玄出手之时,大业帝明明自身难保,却还分出心神以天衰法大神通困住白灵泽,为他争取了逃入风暴仙枢的宝贵时机。
不论大业帝究竟有何图谋,至少在护道这件事上,他从未食言。
萧长律闻言,眼中那两团金色光焰微微跳动着。
他转过身去,负手望向那烟雾缭绕的祖山深处,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你我乃是这未济洞天本土之人,修行之路上,每踏前一步便要经过诸多磨难,还需寻找诸多机缘。
你我有今日之成就,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历经了多少生死。”
他顿了顿,语气中忽然多出了几分冷意:“可你我倘若是大玄濯界人物,依托于某一宗门……倘若你我能够结成玄根,自有宗门为我们倾力寻来机缘,寻来灵机,助你我彻底踏入道基境界。
那些贵宗仙门的弟子,修行之路便如行走在坦途之上,一应资粮自有师长为其备好,一应关隘自有前辈为其打通。”
他话锋一转,眼中的金光骤然炽亮了几分:“只是,现在你我二人,却终究不过是奔行于这洞天中的野犬!
即便踏入道基,也还需自行争命。
只因那阕星席家真君,欲要炼化此界,将你我连同这洞天之中亿万生灵一同投入那化界熔炉之中,化作界精,为人铸道。”
“陈灵洗……”萧长律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燃着金色光焰的眼眸直视着陈灵洗,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