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这戮敌灵璧,对于我而言,白灵泽更好对付一些。”
陈灵洗心中念头落定,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悬在剑阵之外的柳乘风身上。
便在与柳乘风对峙的这几息之间,悄无声息地从这虚空之中采摄了一道柳乘风的气息,渡入鸿洞袋中,落在那戮敌灵璧之上。
“白灵泽既要亲自前来,我便在此安然等候。
不过……这柳乘风也是一尊道基化身,不可不防,暂且早日将他的气息也采至戮敌灵璧,以防万一。”
他这般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盘膝坐在那剑阵正中央,闭目调息,便如一个已认了命、静待宰割的囚徒。
柳乘风立在那剑阵之外,负手而立,目光在他身上来回逡巡了一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大约是没想到这个道台未成的蝼蚁竟能这般从容,既不挣扎,也不求饶,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片刻之后,远处天际,那翻涌的云海骤然被一道玉色光华从中劈开。
那光华之中,隐隐有神人赞歌之音在回荡,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至理。
白灵泽自天而降。
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步履从容不迫,周身那股神人赞歌的音波便如层层涟漪般绕着他缓缓流转,将他整个人衬便如一尊降临凡尘的仙人。
他嘴角露出些许笑容,目光在那剑阵中的陈灵洗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向了一旁的柳乘风。
“柳道友,有劳了。”他朝柳乘风微微拱了拱手,语气温和有礼。
柳乘风也回了一礼,目光在陈灵洗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白灵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探询之意。
“白道友。”柳乘风道:“我倒是颇为好,道友为何为这么一个本土修士大费周章?
此人虽有几分底蕴,可说到底不过道台未成,距离道基尚远。
道友一纸传信将我请来,只为困他片刻……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白灵泽闻言,脸上笑容不改,目光落在陈灵洗身上,便如在在看一件玩物。
“柳道友有所不知。”他道:“这未济洞天倒是有几分妙,出了一个极为难缠的大业帝嬴先,战力不凡,便是对比大玄濯界玄门仙族那些天骄人物也不遑多让。
那嬴先以本土凡人之身修至道基中期,天衰法大神通施展开来,便是连我也吃了不小的亏。”
他顿了顿,目光又重新落回陈灵洗身上:“而这陈灵洗,也并非易于之辈。
不过短短时日,他便已接连跨越许多境界,从那祖山母气争夺到夺鼎之战,再到南车州火陀道人之死……诸多所为,都不像是一个无炁洞天本土蝼蚁能做到的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出了几分认真:“越是这般人物,越不能放任不管。
斩草须除根,若是让他成长起来,反而麻烦。
而且……于我而言,不杀此人,我道心蒙尘,于我那太玉明完一道的修行殊为不利。”
柳乘风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剑阵中依旧闭目盘膝的陈灵洗身上,看了片刻,又微微点头。
“白道友神通之中,有那仙阐道,最需念头通达……既如此,这陈灵洗便交予道友了。”他朝白灵泽拱手一礼:“柳乘风便就此告退。”
他说罢,拂袖之间,那困锁住陈灵洗的剑阵便悄然消散。
那千百道无形剑气便如退潮的海水般无声无息地敛入他体内,周遭虚空之中那股凛冽的锋锐之气也随之消散殆尽。
柳乘风不再多言,脚下有剑光骤生,托着他的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剑虹破开云海,朝远处疾飞而去,转瞬之间便已消失在天际尽头。
柳乘风离去,那剑阵悄然消散。
白灵泽站在云上,低头注视陈灵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