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绛微、朱胥道人、栾术闻言,尚且来不及回应。
却只见站在那战车上的大业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忽然抬手……
然后,按落!
刹那间!天地变色!
方圆百里之内,那些原本已因他降临而变浓郁起来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便如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一般,疯狂地朝他掌心汇聚而来。
那灵气汇流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虚空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
漩涡疯狂旋转,将周遭的云气、水汽、雾气、乃至那些从废墟中升腾而起的烟尘,尽数吞噬殆尽。
紧接着,那漩涡的正中央,有雾气弥漫开来。
那雾气呈灰白之色,与大业帝身上那股沉浑浩荡的道元如出一辙。
雾气显现,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朝四野八方疯狂扩散。
不过短短几息之间,那雾气便已笼罩了方圆百里之地,将整座南车州府城连同周遭的山川河流,都尽数裹在了其中。
那雾气看似寻常,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蕴含着一种极为诡异的衰败之力,便如深秋时节万物凋零时弥漫在天地间的那股萧瑟,又如古墓中沉淀了千百年的腐朽之气。
正是【天衰法】!
郁绛微那两道替道身在雾气扩散而来的同一瞬间便已察觉到了不对。
她将那雾气长剑在身前虚虚一划,一道雾气剑光便如匹练般朝那弥漫而来的灰白雾气斩去。
剑光过处,那灰白雾气竟被斩开了一道口子,可那口子只存在了不足一息,便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更多雾气重新填满。
栾术的反应同样极快。
他将手中拂尘在虚空中一甩,座下那条横贯长空的大河虚影便翻涌而起,化作一道厚重的水幕将他护在其中。
可那灰白雾气触及那水幕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水幕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浑浊、黯淡、继而开始寸寸蒸发。
那原本凝练至极的厄海道元,在这雾气的侵蚀下变脆弱不堪,不过短短几息之间,那护住栾术的水幕便已千疮百孔,眼看便要彻底溃散。
朱胥道人则催动了那座九层祭坛,祭坛上的暗红符文同时亮起,在他身周布下了一座血色的防御禁制。
可那灰白雾气触及那禁制的刹那,那禁制上的符文便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崩解。
那些原本流转不息的暗红符文,就此从禁制上剥离下来,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在雾气之中。
白灵泽将周身那神人赞歌的音波催动到了极致。
那金色的音波便如一道道有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将那些试图靠近他的灰白雾气尽数震散。
可让他心惊的是,那些被震散的雾气并未就此消失,而是在退开数丈之后便又重新凝聚,以更加汹涌的势头朝他扑来。
而且,每一次那雾气与他身周的音波碰撞,那音波中所蕴含的灵炁便会无声无息地消融一分,便如被那雾气吞噬了一般。
“天衰法……竟然如此恐怖?”白灵泽的眉头皱起。
便在此时,大业帝从那金色战车上缓步走下。
就此走入那片弥漫百里的灰白雾气之中!
他便如此闲庭信步地走入那四位道基修士的包围之中,周身那股沉浑浩荡的道元波动便如一座无形的山岳般朝四面八方压去。
“尔等自大玄濯界而来,以为这未济洞天不过是一座灵机枯竭的废弃之地,以为此界的生灵不过是任尔等宰割的蝼蚁。”
他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可尔等却不曾想过,这座洞天之中不仅有蝼蚁,还有如朕一般的……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