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而坐，大业帝缓缓开口：“不过你敢来见我，却也令我十分意外。”
陈灵洗道：“大业帝！你我二人皆面临同等大劫，便是即将在那化界熔炉中，分为界精养分……不除此劫，你我必会身死，我又有何惧？”
陈灵洗话音落下，大业帝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之色，旋即这一丝阴霾又被他压下。
大业帝不提此事，反而问道：“朕倒是有些好。”
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这一处偏殿。
“朕藏身于这大周皇宫深处，自问行踪隐秘。
那遍布皇城的禁制且不去说，单是这偏殿周遭，朕便布下了三重隐匿法阵，又以仙蜕精气为引，将整座殿宇的气机彻底锁死。
便是那仙榜之上诸多道基人物，以神识扫过此处，也只会感知到一片混沌，绝无可能察觉到朕的踪迹。”
他话语至此，忽然凝视陈灵洗：“你……又是如何知晓朕在此处？”
陈灵洗迎上大业帝的目光。
他并未立刻作答，而是仔细看了大业帝一眼。
大业帝与之前相比，又年轻了许多。
看来那仙蜕精气，确实在缓缓疗愈他那因强修岁晷逆而留下的沉疴。
大业帝仍然在紧紧注视着陈灵洗，眼中两团金光闪耀。
陈灵洗收回目光，忽而开口：“大业帝，你可否知晓这洞天之中，曾经诞生一尊大圣？”
大业帝盘膝坐在蒲团上，闻言不由微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大圣？
他在这洞天之中活了许多年，从一介凡人之身一步一步走到今日，搜罗了不知多少隐秘、多少往生者记忆，也曾以镜听鼎器占卜天下机缘。
他对这方洞天的了解，已远超任何一人。
可他从不曾听说过什么大圣。
于是他缓缓摇头：“不知。”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
他忽而弹指。
一道灵炁自他指尖氤氲而生。
陈灵洗虚空一划，灵炁引来了诸多气流。
气流入那看去之中，便如百川归海，骤然暴涨，转瞬之间便化作一道灵气长河，在虚空中滚滚流淌。
那长河虽只尺许来长，悬在二人之间的矮几上空，却自有一股浩荡磅礴之势。
河水翻涌之间，隐隐有浪涛之声在殿中回荡。
大业帝的目光落在那道灵气长河之上。
陈灵洗也望着那道灵气长河，目光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大玄濯界曾经诞生一尊洛渊大圣，后又于仙都大战之中陷入沉睡。”
“洛渊大圣本是一条长河道。”
他抬起手来，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道灵气长河便骤然翻涌起来，浪涛一重高过一重，便如在回应他口中的那个名字。
“沉睡之后，洛渊大圣有一道化身再归这座未济洞天，于祖山之上陷入沉睡。”
大殿之中骤然安静下来。
大业帝眉头仍然皱起，注视着陈灵洗，眼中金色火光闪烁。
洛渊大圣。
仙都大战。
祖山沉睡。
这些隐秘他俱不知晓。
大业帝陷入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