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极为玄妙,令陈灵洗气海中的灵炁运转越发缓慢。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道元……”
踏足道基境界,练就道台,生出玄根,气海中的灵炁便会彻底化作道元。
此乃更高一层的能量等级,比起灵炁更为强横,更为不凡。
却见大业帝两根手指之上流转着道元,在那镜面之上轻轻一点。
刹那之间!
镜面上翻涌的雾气骤然停滞,继而翻涌出层层涟漪。
涟漪扩散,那些灰白的浓雾便就此消散了,露出这件玄妙鼎器的镜面。
而镜面之上,正流转着一幅幅画面。
陈灵洗低头看去,瞳孔一缩。
他在那画面之中看到了自己……
他看到自己临川陈家的旧宅,看到父亲为官之后所居住的柳街巷,又看到京城之中,他住了十余年的小小庭院。
画面里,父亲陈晏之坐在树下读书,母亲在一旁绣花;父亲下值为他买了一串糖葫芦,母亲正想要为他制衣,为他量身;看到自己中功名,父亲亲自为自己倒酒,看到母亲正高高仰着头,向自己几位闺中好友炫耀……
一幅幅画面流转不休。
陈灵洗沉默,最终又看到父母因为钟家牵连而被抄家下狱,看到他们在那刑场之上被刽子手一刀斩下头颅。
然后画面生变,去到了刑律司,又去到了那宝素侯府。
在那宝素侯府的倒座房中,自己苦苦挣扎,其余侍药的官奴才一个接一个死去。
而自己则蜷缩在那冰冷的床上,忍着五脏六腑的剧痛,苦苦支撑。
镜中的画面便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界面上的涟漪就此缓缓平息,浓厚的雾气又涌上来,不断翻动,彻彻底底将这件鼎器的镜面淹没。
大业帝微微拂袖,龙袍衣袖飘动,那一面镜子便就此不见了。
陈灵洗皱着眉头看向大业帝:“何意?”
大业帝嘴角的笑意越发浓了,摇头说道:“你可知你这镜中画面,与那些往生之人、寻真之人又有何不同?”
“我以镜听之术演算那些寻真之人,他们过往的记忆里,从不会有此界洞天的父母,不会有那诸多看似寻常,却又饱含温情的画面。
他们记忆复苏,记起自己的使命之后,便再也无有亲缘二字……”
大业帝说到这里,略略一顿继续说道:“所以……陈灵洗,你并非那寻真之人!”
陈灵洗眉头微挑。
大业帝眼中那两团金色的火焰仍然在不断跳动:“你与我一般,了这无气洞天中极为少见的机缘,自此踏上了修行道途。
所以你一定要杀那容淳,一定要与我朝廷作对,甚至杀太子嬴池!”
“你想要……为你的父母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