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房中,陈灵洗的视角也随之移动。
连绵的房舍依山而建,古树参天,灵雾氤氲。
这地方,竟与他当初在那祖山长河虚影中窥见的景象,一模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在通往下山的石径上。
那女子跟在刘长乐身后,看着眼前萧条的山峰,忽然道:“明明我们观日峰和黄躍峰,都是奉龙宗下辖的诸峰!
为何那高高在上的奉龙上宗,就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这些下属诸峰互相倾压,互相掠夺,如同养蛊一般?
他们不管弟子的死活,也不问是非对错!倘若奉龙宗能立下一些规矩,哪怕只是一点,我观日峰也不至于被人欺凌到这个地步!”
刘长乐走在前面,山风吹拂着他单薄的道袍。
他缓缓说道:“这奉龙诸峰看似仙境,又有真君坐镇,实际百峰修士互相敌视、互相掠夺机缘、道基,称之为百鬼行路、万魔争锋之地也并不过分。”
他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资质其实不错、却甘愿留在破败的观日峰蹉跎岁月的师侄:“祝师侄,你资质不错,心性也纯良。其实不需在这观日峰中白白蹉跎了岁月,趁着年轻,去寻一些排名高一些的宗峰,或许还能搏出一个道途来……”
那祝姓女子闻言,却是微微一怔,却不曾多说什么,只是固执地摇了摇头。
陈灵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叹。
大玄濯界,听着是仙家胜境,可这底下的人物挣扎起来,那份身不由己的苦楚,竟与无炁洞天里的凡人,也别无二致。
便在陈灵洗思绪万千之际,眼前的刘长乐已然踏云而起。
一道玄妙的流光自他身上流转开来,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长虹,自观日峰上疾驰而去!
那等速度快惊人,穿云破雾,身后只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云痕。
陈灵洗心中暗自惊讶,他如今修为已算高深,驾驭天舟的速度更是极快,可此刻他心中估量,只怕自己全力催动天舟,都不及刘长乐此刻速度的十中之一。
一路上,刘长乐飞越了不知多少里锦绣山河,景色极为宜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路来到一座极为高耸、仿佛天柱般直插云霄的山峰之前。
这座山峰的周遭,又有诸多稍矮些的山岳层层包裹,如同众星捧月,气象万千。
那座主峰上,灵光如瀑,宫阙楼阁在云端若隐若现,一派仙家大宗的神圣气象。
刘长乐却不敢有丝毫不敬,远远便降下了云头,落在那山峰底下。
那里立着一座巍峨的山门,门楣上刻着“天苍”两个古朴大字。
他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向着那山门下一位气息深沉、如同石雕般静坐的守门人,恭恭敬敬地递上了自己的名帖。
那守门道人只是随手一招,那枚玉质的名帖便化作一道流光,被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神异异常的仙鹤衔在口中。
那仙鹤双翼一振,冲天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羽,直飞向那隐入云霄的山峰山顶,速度快惊人。
刘长乐便就此在山门下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