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然闯入皇宫去取那一缕灵炁、一滴血液,简直与送死无异。
陈灵洗思绪及此,站起身来,这几日光阴,他早已想了许多去路。
既然上三楼修士的绑定条件暂时无法满足,那不妨先试一试朝天三楼……乃至道基境界的见游条件。
【牵绊极深之因果】。
陈灵洗眼中光芒闪烁。
因果之物虚无缥缈,他本不知该去何处寻。
可若说这世上谁与大业皇帝牵绊极深……
“那大业皇帝的亲生儿子,大黎朝的太子,算不算与大业皇帝牵绊极深?”
“此事虽无十分把握,却值一试。”
他打定了主意,便不再耽搁。
他站起身来,出了望江楼往东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城东最大那家药铺。
济仁堂。
那药铺的门面极大,三开间的铺子,门前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匾上“济仁堂”三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前朝一位告老还乡的御医亲笔所题。
陈灵洗在宝素侯府为奴时,便时常来这济仁堂买药。
那时他不过是个铜赤境界的武夫,手头拮据,买不起什么名贵的丹药,只能挑些最便宜的气血丹、淬体膏,每次也花不了几两银子。
可他却从不遮掩面目,每次来都是这般模样,久而久之,这济仁堂的掌柜便记住了他。
今日他一踏进铺子,那掌柜便一眼认出了他。
掌柜约莫五十来岁,面皮白净,颌下蓄着一缕山羊胡,一双眼睛虽小,却极为精明。
他本在柜台后头拨着算盘,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待看清来人的模样,脸上便堆起笑来。
“竟是熟客!”那掌柜搁下手中的笔,从柜台后头绕出来,拱手笑道:“却不知客官这些日子又去了哪里,倒是许久不曾前来光顾了。”
客大客小,皆客气以待,确实是个掌柜的料。
陈灵洗便说自己要买一株苍生大药。
那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又恢复如初。
“那药可极为贵重。”掌柜笑道,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异样,便如在说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让阁下站着谈价,并非待客之道!阁下请随我来!”
他说罢,便朝陈灵洗做了个相请的手势,引着他穿过铺子后头那道门帘,往后院走去。
济仁堂乃是沅江府规模最大的药房,前头三开间的铺面不过是个门脸罢了,真正的买卖都在后头。
陈灵洗跟着掌柜穿过门帘,便是一条长长的廊道,廊道两侧堆满了各色药材。
廊道尽头,穿出后院,便是一条极为僻静的小巷。
那小巷极窄,堪堪容两人并肩而行,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皮虽已斑驳,却仍能看出昔日的考究。
巷中几座大宅,似乎都归济仁堂所有。
掌柜将陈灵洗领到其中一处大宅门之中,直入正院的东堂。
又亲自为陈灵洗奉了茶,又恭恭敬敬地请他上座。
“贵客来临,我济仁堂少东家马上便到,还请贵客饮茶暂歇。”
掌柜说完,便垂手立在一旁,亲自为陈灵洗候茶。
不多时,堂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轻又快,显是年轻人在小跑。
不过几息功夫,便见一个身着华袍锦服的少年匆匆而至。
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生眉清目秀,一身石青色锦袍剪裁极为合体,腰束玉带,头戴一顶嵌着碧色宝珠的小冠。
他大约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额角还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气息也略有几分急促。
他跨过门槛,一眼便看见了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陈灵洗。
一瞬间,他脸上不由流露出吃惊的神色。
他大约是实在不曾想过,那个令祝山侯郑重其事交代下来、让他务必小心伺候的人,竟会如此年轻。
可不过短短一瞬,他便立刻收敛了神色。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几步走到陈灵洗面前,整了整衣冠,然后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