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本打算就此离去。
可当他乘云而起,从府邸后院的天空掠过时,忽然皱起了眉头。
“这后院中有一股极为异的灵机波动?”
他循着那波动望去。
那波动来自后院深处一座小小的院落。
陈灵洗心生好,便收了腾云术,身形便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在院中。
那两个守夜的丫鬟正缩在廊柱下打盹,全然不曾察觉院中已多了一个人。
他无声地走过她们身侧,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屋中燃着一炉安神香,烟气袅袅,凝而不散。
府主夫人大约是熬了太久,此刻已趴在床榻边上睡着了。
她一只手还握着女儿的手。
陈灵洗看了她一眼并未惊动她,只是悄无声息间走到床前,低头看向床榻上那昏迷不醒的女子。
“这是……席澜?”
陈灵洗神色微动。
席澜。
席玉小三岁的妹妹。
陈灵洗离开沅江府柳街巷之时,这女孩儿还是个牙牙学语的稚童。
那时她总扎着两个小揪揪,走路都走不稳当,总爱拽着她姐姐的衣角跟在陈灵洗屁股后头,却从不吵闹,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
一别许多年,她已出落亭亭玉立。
“这是……昏迷了?”
陈灵洗微微挑眉。
仔细看去,那张精致的面孔上毫无血色。
她的呼吸并不急促,反而极为悠长平缓,胸腔起伏的节奏慢出。
陈灵洗想了想,眼中终究有灵炁流转,观炁之法无声地运转起来。
刹那间,席澜的身躯在他视野中便不再是寻常的血肉之躯了。
然后……陈灵洗不由轻咦一声。
“这倒是怪……”
只因他清楚地看到,席澜的经络之中正有一道极为玄妙的灵机在缓缓游走。
那灵机色作青碧,像一条极细极柔的溪流,在她的经八脉之间无声地流淌。
每流经一处关窍,便有丝丝缕缕的极细微的灵光从那灵机中逸散出来,渗入她周遭的皮肉、骨骼、经脉之中。
而那些原本属于席澜的精气神,则被这道灵机一丝一丝地抽离出来,顺着经脉汇入灵机之中,被它吞噬、炼化,最终化作它自身的一部分。
“这灵机在吞食席澜的精气神壮大自身,却又在源源不断地改造席澜的身躯。”
陈灵洗微微眯起眼睛在真意玄机的加持之下看比以往更加清楚。
他能看到那些被灵机改造过的经脉变比寻常人宽阔了许多,骨骼也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柔的玉质光泽。
“这灵机与席澜之间便如双生之躯,休戚与共,彼此助益……席澜供养灵机,灵机则改造她的根骨,令她从一介凡胎渐渐向某种更适合修行的体质转化。”
“这是六炁真法提到的神秘修行体质?”
他心中惊,又沉吟片刻,大致明白了席澜昏迷的原因。
“她之所以昏迷不醒,并非因为被吞噬了太多精气神而虚弱。
恰恰相反,是因为她的躯体正在被这道灵机改造,改造的过程太过剧烈,她若是醒着承受不住这等冲击,所以才昏迷了?”
“这道灵机极为不凡。”陈灵洗在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句。
只是,这道灵机已然与席澜的性命彻底融为了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有旁人想要强行将这道灵机从席澜体内抽离出来,灵机便会失去寄主,瞬息枯败消散。
而席澜也会因为失了这道维系她生机的灵机,当场香消玉殒。
“可惜了。”陈灵洗微微摇头。”
他本打算就此离去。
可他正要转身时,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席澜的手臂。
然后,他便看到了。
在观炁之法的视野之下,席澜那本就羸弱不堪的经络之中,除了那道正在改造她身躯的灵机之外,竟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那是一缕极为细微的灵气丝线。
那丝线细便如一根蛛丝,色作灰白,与席澜自身那尚不成气候的微弱气息几乎融为一体。
若不仔细去看,便会被那道青碧灵机散发出的厚重灵光彻底遮掩。
这道丝线缠绕在席澜的手腕之上,延伸出去,无声地没入夜色之中。
陈灵洗顺着它的走向望过去,目光穿透重重屋脊与院墙,落在府邸之外的另一处所在……
那是庐南府城西,一座富丽堂皇的豪宅大院。
那丝线便钻入了那座大院的深处,再也寻不见踪迹了。
“是其他寻真者?在觊觎这席澜……”
陈灵洗眸光微动。
便在此时,他听到廊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沉重而匆忙,还夹杂着几声被刻意压低的喘息。
他收回目光,身形无声地向后退了两步,退到床榻旁那扇屏风的阴影里。
房门被推开。
席宁鹤大步走了进来。
他仍穿着方才那身便袍,只是衣襟敞开了些,大约是方才跑太急。
此刻,他刚一推门,便看到了屋中有第二个人。
那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正立在屏风的阴影之中。
面容依旧模糊不清。
席宁鹤猛地顿住脚步,瞳孔微微一缩:“仙……仙人……”
可紧接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女儿昏迷不醒,一位手段神秘莫测的仙人正立在她的床前……
“难道澜儿昏迷……”
他心中怀疑,可紧接着那怀疑就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这位府主大人深吸一口气,又整了整衣衫,然后……朝着那个年轻人长揖到地。
“仙人……请救一救……”
可他还没来及说完,陈灵洗却忽然动了。
只见陈灵洗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指尖亮起一点灵光,那灵光色作青碧,在昏暗的厢房中便如一颗微缩的星辰。
他以那两根手指,轻轻点在席澜的眉心之处。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炁自他指尖缓缓渡入席澜体内。
那缕灵炁顺着席澜的眉心一路向下,穿经过脉,直直汇入她丹田之中!
那丹田本已被那道青碧灵机改造了数月,此刻了陈灵洗这一缕精纯灵炁的助力,便如久旱之地忽逢甘霖。
然后,在席宁鹤那惊的注视之下,席澜那长长的、蝶翼般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细微,可席宁鹤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儿的脸,又岂会错过?
他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官袍的下摆。
然后,席澜缓缓睁开了眼睛。
席澜的这双眼睛极为柔和,又有几分初醒时的迷蒙与茫然,便如一头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小鹿,正懵懵懂懂地打量着眼前的世界。
席澜确实很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她仿佛去到了一处瑰丽的大天地,脑海中又多了许多特殊而又妙的记忆……
席澜眨了眨眼,那双迷蒙的眼眸渐渐有了焦距。
先是看到了父亲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然后,凭着那一股灵机,透过一阵尚未散去的朦胧雾气,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立在床前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极为俊逸的少年,身量修长,脊背挺直,一身青灰长衣,眉宇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最让她移不开目光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眸中,隐隐有极淡极细的金色雷光在瞳底流转,明灭不定。
席澜从未见过这般的人,她便如此怔怔地看着。
然后不知为何,席澜竟然脱口而出……
“你……你真好看。”
下一瞬间,席澜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一张脸猛然通红。
p(本段免费):万字更新,今天没时间分章了,还去医院。
最近更新时间有点问题,原因是我亲奶奶肺部感染住院了,有可能以后都要带着移动呼吸机……这几天因为要陪护,所以更新有点不准时,我尽量调整吧。
看老人吃苦……心情实在是……没法说。
最后最后,这本书我做了六万字的大纲,绝不会太监,评论区质疑我的可以截图,这本书成绩虽然一般,但我要拿这本书来挽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