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矩脸上满是惊恐,那张原本英武不凡的面孔此刻已失了血色,嘴唇发干,额上冷汗涔涔。
他体内的九转气血被夺天印的灵炁死死压制着,连一丝一毫都催动不,整个人便如一只待宰的羔羊,再无半分方才那不可一世的气焰。
“你……”赢矩颤然。
他看着眼前此人,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赢矩还未说完,那执灵将军便开口了。
他的声音自有一股沉浑厚重的威压:“要将我杀了,尸体送于京中,以此获功劳……我来问你……”
他微微前倾,那双年轻的眼眸直视着赢矩,目光便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那京都皇宫之中,有人要域外人物的尸体?”
赢矩原本极为自傲,一路修行,鲜有敌手。
他身为东王世子,自幼便在军中长大,屡获战功,天资极盛,甚至已经修成九转境界。
放在这广大天底下,也是有数的年轻天骄。
可此刻,他被那云气大手握在手中,任凭气血如何运转,自己的玄功如何喷薄气血,也根本无法逃离这大手的控制。
而这执灵将军当面,他也终于看到了这位执灵将军的面目……
年轻不像话……
年轻到让他生出一种绝望之感。
他见过不知多少年轻俊杰,可能在这般年纪便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闻所未闻。
“此人竟如此年轻……”他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当死亡来临,过往的傲气全然崩碎。
陈灵洗发问,那声音便如同天诏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直灌入他的耳中,震他颅脑嗡嗡作响。
他便低声回答,再无半分方才的倨傲:“京都在许久之前便已开始追捕域外人物,无论活死,只需交到皇宫之中便可获赏赐……
许多人因此而获圣人宽厚的赏赐……这大黎朝高堂上的人物将之称之为……献宝。”
献宝……
陈灵洗眯了眯眼睛。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席玉之父,早年便是因为献宝有功,被下放到庐南做了府主。
如今想来,那“宝”只怕便是指域外人物。
他心思闪动。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些沉在夏河之底的棺材,那些被封在棺中的修士,以及那些庞大阵法。
修士尸体,有可能成为某种阵法的一部分,或者某种修行的资粮。
“宫中究竟有何人?”
陈灵洗心绪流转。
而方才那不可一世的世子,此刻眼中却还含着深深的恐惧。
他看到陈灵洗沉默不语,便想要开口。
他大约想要提及自己的父亲乃是入玄东王……
可便在此时,赢矩眼前这位年轻的人物,忽然摇了摇头。
赢矩色变!
轰隆隆!
刹那间,那云气大手猛然一动。
夺天印的法门在这一刻被陈灵洗催动到了极致,那大手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一捏!
恐怖无比的力量轰然绽放,灵炁四溢!
这位东王世子,都不曾哼出一声,便被这大手陡然捏爆,化作一团血雾。
那血雾从夺天印的指缝间喷涌而出,在夜风中弥散开来,转瞬便消散无影无踪。
陈灵洗与这位世子离极近,血雾爆散开来,却又被他身上一道灵气屏障阻隔开来,甚至不曾弄脏他的衣衫。
此刻他立在那片狼藉之外,衣袍猎猎,周身气息沉凝如水,便如方才碾死的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林胧月还在那座山上。
她跪伏在冰冷的山岩上,深深吸气,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
这位侯府小姐出身名门,只是宝素侯府已然落寞,父亲虽然承爵,但在朝堂之中却并无什么实权,自然也称不上有何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