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并不意外。
他此次在那祖山之中,可谓大放异彩。
先是当众追杀淳贵妃,将那尊行炁八楼的强者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后又与林宿日联手,将奚远打成重伤、甚至捉拿。
更不必说卢白仲的雷照长剑如今便悬在他腰间,容淳的莹白天舟便停在他鸿洞袋中。
虽说这些寻真之人未必亲眼见过他与奚远、卢白仲交手的场面,可单凭他能活着走出祖山,单凭他腰间那柄雷照长剑,便足以让他们揣测出许多东西来。
淳贵妃、卢白仲、奚远这般最为强横的几人,皆已经死在他手上。
其中亦有人看到他追杀淳贵妃、奚远。
这两位修士,更是寻真人物中的佼佼者。
淳贵妃行炁八楼,有那圣字符文加持,战力远超同境,奚远同样是行炁八楼,长生桥神通一出,连卢白仲那等七楼第一的人物都要退避三舍。
陈灵洗能杀此二人,他们便可猜想陈灵洗修为。
而且,在祖山之中存活下来的寻真之人,大约也隐约猜到,炼化祖山母气者,无非是他与林宿日二者其一。
如今陈灵洗藏锋法下,一身气机收敛殆尽,那些寻常行炁修士哪里看透他的深浅?
他们看不透陈灵洗的修为,却也绝不敢生出觊觎之心。
陈灵洗心中还惦记着那宿星机缘,还惦记着清点奚远鸿洞袋中的宝物,又哪里有空管这么几个行炁六楼的修士?
他目送那几道仓皇逃窜的灵光消失在暮色深处,便收回了目光。
只是……此次陈灵洗却不愿再留在这京畿州。
他的目光投向京都,望向皇宫的方向。
“皇宫之中,还有强者。”
陈灵洗默默思索。
陈灵洗还记,他在见游之中,以林宿日的视角,见过那仙蜕机缘。
那具沉在长河之底的淡金色手臂,手臂上细密的阵法纹路流转不息,丝丝缕缕的灵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那手臂上的纹路一路向上,最终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灵炁洪流,直直射向京城皇宫的方向。
那般景象,令人震撼。
还记那一只仙臂之上,阵法纹路流转,丝丝缕缕,却又汇聚成厚重的灵气,凝聚于京都皇宫。
“那等手笔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布下。”
陈灵洗心中暗想。
而且在那宿星幻景中,容淳被那萧长律打成重伤,自天而降一道白色光辉,让她几乎伤势痊愈。
“除此之外,光是那曾经相助淳贵妃、抗击萧长律的袁渊,战力便强横无匹!”
陈灵洗至今仍记那一场大战。
萧长律自崩碎的山巅高高跃起,横跨数里之遥,一刀斩落便如天罚降世,刀光铺天盖地。
而那袁渊只是背负双手踏空而至,每一步都从容不迫,抬手一按便有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掌印从天而降,与萧长律那毁天灭地的刀光悍然相撞。
陈灵洗踏入行炁八楼,战力愈发强横,又有诸多底蕴。
可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遇到那袁渊,莫说是如今行炁八楼修为,便是炼化宿星机缘,踏入行炁九楼,只怕也无法战而胜之。
“袁渊、萧长律这等人物,必然有朝天三楼的战力!”
“还有那萧祝山在错金山上刺杀太子嬴池之时,自皇宫深处,飞来一道灵光,阻拦萧祝山必杀一击,如今想来,那道灵光绝非容淳的手笔。”
陈灵洗心中回想这诸多事。
“皇宫深处,必然有许多强者,而我如今杀了容淳……”
陈灵洗在祖山大杀四方,出了祖山却也仍然谨慎。
那皇宫深处若当真蛰伏着更强大的存在,那他留在京畿,便无异于羊入虎口。
“如今便暂且离开这沅江府,不如便先去萧长律所在的青华州躲上一躲。”
青华州乃是萧长律的大本营,反王割据之地,朝廷的势力鞭长莫及。
陈灵洗打定主意,正要动身。
他脚下腾云术已悄然催动,一团淡青云气在足底凝聚,正要托着他升上半空,朝青华州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