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乐被那赵雍试药,虽然每次都装极为痛苦,可他却从不吃那些王崆送来,调养身体的药。
都是那要让给陈灵洗。
后来他又在赵雍眼皮子底下悄然消失,去了那玄惑观。
那时他便已猜测,这刘长乐极有可能是往生之人。
“不,并非是寻常的往生之人。”
陈灵洗凝神望着那长河虚影中翻涌的浪涛,望着那两道缓缓旋转的漩涡镜面中映出的两个刘长乐,心中念头便如那河水般奔腾不息。
他见过许多往生之人。
“其余往生之人或投胎或夺舍,从诸多蛛丝马迹的消息中可知,这些寻真之人一旦落入往生池中,落入这无炁洞天中,约莫等同于死了一遭。”
往生池走一遭,性命根基皆有损伤,若不寻到鼎器或其他大机缘,往后终难成就道基,再不自由。
对于这些大天地修士而言,这无异于一场豪赌,赌赢了便是道途坦荡,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除了像卢白仲那般的人物,似乎有方法即便在这无炁洞天中身死之后,能够在大天地中再活一遭。”
“其余往生之人死了便是死了,大天地中再无活命的可能。”
“这便证明,他们往生来此,大天地中的肉身只怕已然不存。”
“可这刘长乐未免太过怪。”
陈灵洗的目光在两座漩涡之间来回逡巡。
左边那座漩涡中,大玄濯界的白袍仙人刘长乐正盘膝闭目,沉入定境,周身灵光流转,呼吸悠长而平缓。
右边那座漩涡中,沅江府玄惑观里的年轻道士刘长乐正在偷吃鸡腿。
这二人,一个在灵气充盈如雾的大天地中,一个在灵机枯竭的无炁洞天中。
一个身着白衣、头戴高冠,气度雍容如谪仙临尘。
一个穿着灰扑扑的道袍,看起来便如一个寻常的小道士。
更诡异的是,大天地中的刘长乐沉入定境的那一刻,沅江府中的刘长乐恰好醒来。
便如昼与夜,日与月,此消彼长,此起彼伏。
“刘长乐……好像既身在这无炁洞天,又身在大玄濯界!”
这个念头令陈灵洗心中生出惊叹来。
能以同一神魂同时存在于两界之中,一分为二,各自修行,各自生活,却又互不干扰。
这般手段,已不是“玄妙”二字所能形容,简直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只是……”陈灵洗忽然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与我同在无炁洞天的刘长乐,似乎又好像不知道大玄濯界中刘长乐的存在。两人感官,难道不曾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