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气不时流过,便如天上的云雾,一团一团地飘浮在空气之中,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灵气之充盈,比起他布置了清妙枢气之阵的洞府还要浓郁数百倍不止,比起这无炁洞天中那稀薄几乎感知不到的灵气,更是天壤之别。
“灵气如此厚重,这里是哪里?”
陈灵洗嘴唇微抿,目光落在那白衣刘长乐身上,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一处天地,极有可能便是那大玄濯界。”
这个念头方一冒出来,他便愈发觉合理。
如此浓郁的灵气,如此玄妙的仙家景象,那三轮悬空的大日,那些浮在云端的宫阙,那些仙鹤与仙鹿……
不是大天地又能是哪里?
可这景象中的白袍仙人刘长乐,此刻正面露愁容,抬头看着远处的天地。
他那张与沅江府刘长乐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化不开的担忧,眉头紧锁,眼神黯然,便如一位被贬谪凡尘的仙人,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恰在此时,景象中,自那云深之处,又有一位仙家来临。
那仙家一身黑衣,那黑衣不知是何物所织,黑便如一团凝固的夜色,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黑衣仙家的身量极高,比常人高出半个头不止,肩背宽阔如墙,立在那里便如一尊从深渊中走出来的神魔。
威势极盛。
他腾飞于虚空,脚下既无云气也无遁光,就那么凭空立着,衣袍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拂动,便如一轮黑色的太阳悬在云端,煌煌然不可逼视!
他来临刘长乐之前,低头注视刘长乐……
那目光平平淡淡地落下来,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便如一尊真正的仙人审视着一只蝼蚁,冷漠,疏远,居高临下。
刘长乐与那黑衣人交谈。
二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极为隐秘的事。
可那长河咆哮,河水激荡,浪涛轰鸣,水声震天,将二人的言语尽数淹没在了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之中。
陈灵洗听不真切二人的言语,只能看到刘长乐脸上的愁容愈发浓重了,那黑衣人则始终面无表情,只在最后拂袖而去。
那黑衣人忽而拂袖,带起了一阵狂风,将周遭的云雾都搅翻涌不休。
然后他转过身去,大步迈入云海深处,每一步踏出都有数十丈之遥,不过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再寻不见踪影。
刘长乐立在原地,目送那道黑影消失在天际,沉默了许久。
他脸上愁容越甚,甚至轻轻摇头,似乎无可奈何。
刘长乐便如此驾乘云气,飞入虚空。
脚下那团云气色作淡青,托着他缓缓升上半空,不多时便已到了千丈高处。
他朝远处一座山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