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眯了眯眼睛。
他看了片刻,却未曾出手。
“若我贸然出手,影响现世时间线,导致我所谋生变,反而得不偿失。”
他不再去看那片天穹上的追逃,又专程寻了一处距离淳贵妃现身处极为相近的河流,落入其中。
藏锋敛机。
他就这样安然坐在河底,闭目吐纳。
直至又过许久。
远处又有震天声响传来。
陈灵洗睁开眼眸。
他擡起头,目光穿透层层水波,望向那声响传来的方向。
那里,气血翻涌如沸。
一道难以想象的气血波动正冲天而起,与一股灵炁波动争斗。
“林宿日出手杀了那宫中的老太监。”
陈灵洗会想彻觉演化,眼中寒光微动。
“至此,淳贵妃便要快现身了。”
便在此刻,极远处云雾翻动,一只灵炁大手带着可怕威压朝着林宿日轰落!
层层叠叠的云气朝四周排开,露出了那艘通体莹白的小舟。
小舟悬在云海之上,舟首立着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
正是淳贵妃!
便如彻觉演化之时那般。
淳贵妃果然现身了。
她出手便是那惊天动地的大手印。
而在那巨掌砸落的同一瞬间,远处便又有数道灵光冲天而起。
奚远、大周修士、伤愈的卢白仲等等诸多修士一同现身,围杀淳贵妃!
一时之间,祖山振动,虚空生白。
那些术法神通的光华交织在一处,将天上云气都染成了一片瑰丽而可怖的五光十色。
陈灵洗安然坐在河底,望着那片天穹上的景象。
他眼中无波无澜。
“淳贵妃……”
他脑海里便浮现出那日宿星石幻景中所见的画面。
那宝镜之中,一只穿着锦绣花鞋的脚,从九天之上踩下来,将那片密密麻麻的蝼蚁都踩成了齑粉。
而淳贵妃看着镜中的景象,脸上挂着一抹居高临下的漠然笑意,浑然不曾在意。
蝼蚁。
那些因她一句镜听之言便被抄家灭门的人,那些跪在刑场上被斩去头颅的人,那些在倒座房中活活痛死的人,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踩死了,便踩死了。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便是那群蝼蚁中的两个。
陈灵洗仍坐在河底,河水从他身周三尺之处缓缓流淌。
他周身的气息却与方才截然不同,气海中那一汪灵池不再被藏锋法死死压制,而是开始缓缓翻涌。
玄炁的金光与剑锋之炁的银白从他体内丝丝缕缕地透出。
陈灵洗便在此刻擡起头。
那双眼睛穿透层层水波,望向那片天穹之上仍在激烈厮杀的战场。
那里,淳贵妃踏舟而立,周身灵光烈烈,衣袍如霞,雍容无比!
她双手挥动,一道又一道术法便如暴雨般朝四面八方泼洒而去,将那些围杀她的修士逼得连连后退。
而陈灵洗的眼中,此刻杀机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