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机从他喉间直贯而下,涌入气海,涌入经脉,涌入四肢百骸,涌入周身每一处关窍。
他的气海在这一刻骤然翻涌起来。
那一汪灵池中的灵液翻涌,灵池的边界在那股灵机的冲击下一次又一次地向外扩张,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剧痛,便如有人用铁锤在敲打他的气海一寸一寸地将他的气海拓宽、夯实。
可那剧痛之中,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
便如淤塞了许久的河道终于被春汛冲开了,浩浩春水奔腾而下,将那些陈年的淤泥,一并冲刷得干干净净!
“竟如此玄妙。”陈灵洗不由感叹。
他闭着眼睛,运转六炁真法,将那涌入体内的灵机一丝一丝地收拢、炼化、纳入灵池之中。
这一炼,便是足足一日。
一日的工夫,陈灵洗纹丝不动地盘膝东王行宫中。
他的呼吸极悠长,一呼一吸之间,胸腔的起伏便如潮汐,灵炁在他的经脉中奔涌如河,发出极细微、极绵长的鸣响。
行宫之外,日升月落。
陈灵洗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站起身来。
他此刻肌肤之下隐隐有一层极淡极柔的玉质光泽在流转,那光泽比从前更加沉厚,更加内敛,便如一块被反复打磨了无数次的璞玉,终于在这一日露出了它真正的质地。
“祖山母气改造肉身,我竟不需搬运气血便已经破入玉气圆满,而且很快就可以破入气血九转之境。”
陈灵洗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而这玉气圆满的修为,不过是表象,真正翻天覆地的变化,还在我体内。”
他闭目内视。
气海之中,那一汪灵池已比一日前大了数倍不止。
灵液澄澈如碧,深不见底。
每一滴灵液都凝练到了极致,便如一根根细如发丝的灵针悬浮在池中,吞吐着幽冷的寒芒。
九归灵机。
他的灵炁在母气的淬炼下,已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数次压缩。
每一滴灵液都历经了数次锤炼,剔尽了杂质,精纯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地步。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的修行速度。
陈灵洗试着运转六炁真法,催动气海中那一汪灵池。
心念方动,灵炁便如臂使指般从灵池中涌出,顺着经脉流转,快得惊人,也顺畅得惊人。
“九归之后……终成七楼。”
陈灵洗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祖山母气不仅改造他的身躯,更将他的灵炁修为硬生生推到行炁七楼。
而他踏入行炁六楼,不过几十天罢了。
这等速度匪夷所思,若是让陈灵洗自行修行,便是灵气足够,也要修上一二年光阴。
行炁七楼。
上三楼的门槛。
林宿日、卢白仲、奚远,这些在祖山之中搅动风云的天骄人物,也不过是这个层次。
而他,一个无依无靠的本土修士,竟也踏入了这个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