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日果然想趁着所有人都在外面疯狂搜寻他踪迹的时候,在此地悄悄将母气炼化!”
“一旦被他成功,母气与他自身灵窍融为一体,便再难夺走。”
就在陈灵洗将要离开见游,采取措施之时。
恰在此刻!
天池之上,忽有狂风呼啸!
原本平静如镜的池水骤然翻涌起来,激起层层叠叠的巨浪。
风声中蕴含着极为沉浑厚重的灵炁威压,从天穹之上轰然压落。
紧接着,天穹之上的星光被一座庞然大物遮住了。
一座巍峨的、完全由灵光构筑而成的长桥,破开云海,破开星光,就那么横亘在长空之中,轰然砸落!
那桥身足有十余丈长,桥面上那些繁复而古老的纹路在此刻同时亮起,光芒刺目,将整座天池都映成了一片炽白。
奚远的长生桥,破空而至!
几乎就在长生桥出现的同一瞬间,极远处的云海之中,也有一物若隐若现。
那是一艘通体莹白的小舟,舟身有极淡极柔的灵光流转,它静静地悬浮在云海之中,便如一头在暗处窥伺猎物的白鲸。
淳贵妃的天舟,竟也出现在了远处。
天池之底的林宿日,在那狂风与灵压降临的刹那,便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深井般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惊惧,只有一种早知如此的沉静。
他几乎是在睁眼的同时便做出了决断。
他长身而起,右掌一翻,便将那道母气重新收入袖中。
而他的左手,已按在了腰间那柄二尺玉剑的剑柄之上。
那玉剑不过二尺长短,剑身窄如韭叶,莹白如玉,其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
这看似只是一件礼器的玉剑,在他拔剑出鞘的刹那,却骤然迸发出一道难以想象的剑光!
那剑光色作纯青,凝成一道细细的、近乎透明的青色丝线。
看起来微不足道!
可就是这道看似微不足道的青色剑光,却在它出现的那一瞬间,便直射而出!从池底直贯天穹。
“嗤——!”
那道青色剑光狠狠地刺入了奚远那座轰然砸落的长生桥正锋!
那看似坚不可摧、足以撞碎一切的长生桥,在这道凝练到了极致的剑光面前,竟被硬生生地从中杀开了一道口子!
灵桥上的神光剧烈闪烁,被那剑光所过之处,灵机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屑。
林宿日便仗着这玉剑之威,在那长生桥的恐怖压力之下,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生路。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顺着那道被剑光破开的裂隙,冲天而起,转瞬之间便已掠出了天池的范围,朝着极远处的群山之中飞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只在天际留下了一道极淡的金色残影。
“奚远竟这么快就找到了他……他虽强大,但林宿日有那玉剑与猛虎令牌,底蕴极厚,绝非易于之辈,且让他们斗一斗。”
陈灵洗离开见游状态,并未急着追上林宿日。
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且,淳贵妃还都一旁虎视眈眈。”
他深吸一口气,悄然游上河面,将更多的注意力转向了那艘极远处若隐若现的天舟。
在那里,淳贵妃正踏舟而立,衣袍猎猎,便如一位从月宫中降临凡尘的仙人。
可陈灵洗此刻以观炁之法仔细看她,却是心头微微一动。
“不对。”
陈灵洗眸光闪动。
此时的淳贵妃,其气息,已然远不如之前在那山脊上大战群修时那般摄人了。
那时她立于云头,一掌拍下便如山岳压顶,灵光烈烈,威势煌煌,便如一尊真正的女帝,让人生出一种不可匹敌的绝望感。
可如今,她身上的灵光黯淡了许多,便如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虽然依旧明亮,却少了几分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锐气。
陈灵洗以观炁之法细细探查,隐隐约约之间,竟能捕捉到一丝极为玄妙的轨迹。
他发觉,在淳贵妃的身体周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以一种极为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速度缓缓积累。
那东西无形无质,而随着那东西的积累,淳贵妃身上那股属于“贵修”的、似乎能碾压一切的气魄,也在以同样的节奏,一点一点地攀升回来。
便如一件被耗尽力量的惊世法宝,正在重新蓄能。
“这淳贵妃身上,定有一件异宝。”陈灵洗脑中灵光一闪,几乎可以断定自己的猜测。
“这异宝能够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之下,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大幅度提升淳贵妃的战力。
之前她能力压群雄,一掌逼退林宿日、独战卢白仲与奚远以及众多寻真之人而不败,便是因为这件异宝的力量正处于巅峰。
而现在,异宝的力量用尽了,她便虚弱了下来,需要重新积累。”
陈灵洗隐隐约约之间,已然将这其中的关节想了个通透。
“这六炁真法中的观炁之法,比我想象中更好用。”
陈灵洗心中有些欣喜。
“那些也同样在远处窥伺的寻真之人,他们或许修为比我更高,术法比我更强。
但若论及对天地气机的细微感知、对他人道途底蕴的探查,他们那些来自大天地的寻常法门,未必就一定比他的观炁之法更强!”
他们也许根本未曾看穿淳贵妃的真正虚实。
他们只看到了淳贵妃方才大杀四方的煊赫威势,却未能捕捉到她此刻气机回落、正处于一个相对低谷的微妙状态。
“时至如今,淳贵妃仍然站在天池虚空……却不曾动身……是因为有人觊觎于她!”
陈灵洗的观炁之法继续扫视周遭,又有了新的发现。
在淳贵妃那片天舟的周遭,看似平静的虚空之中,早已是暗流涌动。
有不下十道极为隐晦的灵炁如同隐藏在暗礁之下的漩涡,正虎视眈眈地围绕着那片云海。
“有人仍想要杀那淳贵妃!”
淳贵妃驾乘天舟,在云中若隐若现,气魄慑人,威压弥漫,令群雄不敢妄动。
而群雄也围而不攻,只是远远地形成合围之势,将淳贵妃所有可能的去路都隐隐封住。
双方谁也不敢率先打破这个微妙的平衡。
陈灵洗转而一想,顿知其中更深的缘故。
“淳贵妃乃是这祖山之中,表面修为最高之人。
如今,林宿日被奚远缠住,一时半会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炼化那祖山母气。
奚远虽强,但林宿日有重宝傍身,二人一个追一个逃,短时间内谁也无法真正奈何得了对方。而这,正好给了其他人机会。”
“而周遭这诸多强者,他们真正的目标,其实还是祖山母气。
他们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之所以还要结成这松散的同盟防备淳贵妃,是因为淳贵妃这个最大的变数还未被清除。
这些人都是阴险狡诈的寻真之人,他们若有机会,必然会如同之前在那山脊上一般,毫不犹豫地再度联手,集中所有力量,先把这个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上三楼修士】给彻底围杀葬送掉。
然后,他们才会转过身来,再无后顾之忧地争夺那道祖山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