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便借着林宿日的视角,将整座沅江府在这一刻的动静尽收眼底。
只见这沅江府中,有一道庞然的雷霆剑意锋锐飞天!
那剑意之盛,便是隔着极远的距离,仍能将人的眼睛刺得生疼。
剑意冲天之处,卢白仲一身白衣,脚踏雷霆之剑,整个人便如一道淡金色的闪电般朝祖山的方向飞去。
他衣袍猎猎,剑光烈烈,转瞬之间便已化作天际尽头的一个小小光点。
又有十余道气息自沅江府以外的群山、河流、驿站,等等之地四处绽放,也向祖山而去。
那些气息有强有弱,有的灵炁翻涌如沸,有的气血蒸腾如狼烟,各自施展手段,或御空而行,或贴地飞掠,或化作一道血光破空而去,皆朝着同一个方向。
祖山!
“嗯?竟还有军伍!”
陈灵洗略有惊奇:“自京城而来!”
林宿日目光所致,有一队军伍约莫三百人,气血烈烈,每一位都竟然有银骨修为。
“三百银骨,这可不是寻常的数目。”
陈灵洗啧啧称奇。
银骨境的武者在大黎军中已足以担任千夫长一类的官职,三百银骨聚在一处,便是放到战场上也是一股足以扭转战局的恐怖力量。
而这三百银骨,身后都背负着一面大幡。
那大幡约莫一人高,幡面呈暗红色,不知是以什么兽皮制成。
幡面上刻画着无数繁复的纹路,竟隐隐构成了一座极为精妙的法阵。
而且……
这些大幡之上竟有灵气流转,三百大幡灵气流动,虚空生白,彼此勾连,仿佛在组成一个完整的大阵。
而这大阵之首,乃是一位少年将军。
那位少年将军体格魁梧,面容冷峻,同样身后背负着一座大幡,那幡比寻常士卒的大幡更大出数倍,幡面上的纹路也更加繁复精妙。
他策马立在那三百银骨之前,周身气息摄人心魄,便如一把尚未出鞘的重剑,虽不曾展露锋芒,那股沉浑厚重的气势却已扑面而来。
他带领这三百银骨,奔行于官道之上,三百人的步伐整齐划一,便如一个人一般。
“母气出世,竟有如此之多的强者显现。”
“反倒是那太子嬴池,竟不见踪迹。”
天上云雾奔流,仿佛又有强者在那云上窥探。
云雾翻涌之间,隐约可见几道人影若隐若现,却看不真切。
便在此时,祖山之上,一阵云雾流转。
那云雾来得毫无征兆,便如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祖山之巅狠狠一搅,层层叠叠的浓雾便从山腰处升腾而起,将整座祖山皆被掩盖。
那雾太浓了,浓得便如实质的灰墙,层层叠叠地堆砌起来,将祖山的每一寸山石、每一株草木都裹得严严实实。
哪怕是林宿日的远观神通,此刻竟然根本穿不破这浓郁的雾气。
林宿日深吸一口气。
他眼中的金光缓缓敛去,那张生得极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眉宇之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他整了整腰间那枚猛虎令牌与那柄二尺玉剑,便这般腰佩玉剑,大步走出东堂之外。
只见他出了东堂,脚下不停,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掠出侯府,奔行出城。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寻常人的目力只能看到一道极淡极细的金色残影在空气中划过。
继而他跃出城头,脚下灵炁勃发,整个人便如一只展翅的鲲鹏般御空飞行,直去祖山!
陈灵洗同样深深吸气!
母气之争,犹此而始!
而如今,他要借着这彻觉、见游之妙,借着自身几道底蕴,做一做那啄住螳螂的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