赊货郎终于擡起头来,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几分真切的意外之色。
“怪哉。”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又掐指算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手指拨得更快,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又是几息之后,赊货郎放下手来,看着陈灵洗,脸上那狡黠的笑容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神色。
一时之间,他竟算不到眼前这人想要什么。
又或者说,眼前这人太过奇怪。
“此人竟然什么都想要……”赊货郎在心中大为惊奇。
他见过不知多少修士,有人求功法,有人求丹药,有人求法器,有人求续命。
但凡来寻他做买卖的,心中所求皆有定数,掐指一算便知。
可眼前这个人,他算来算去,竟是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又有许多所求,令他算不真切。
“此人功法也要,丹药也要,法器也要,阵法也要,仿佛这世间所有好东西他都想揽入怀中。”
赊货郎不由多看了陈灵洗几眼,只觉得眼前之人太过贪婪。
他既算不到,索性也不算了。
“我乃赊货郎,货担之中藏有万种玄奇!”赊货郎收起手指,咧嘴一笑,开口问道:“道友此来,想要什么?”
陈灵洗故作惊奇,又低头思虑一番。
他确实在思考,直至十几息时间过去,陈灵洗又想起即将到来的母气之争,终于擡头。
“晚辈想要一件宝物,威能越大越好。”
赊货郎听了这话,眼中精光一闪,又掐指算了起来。
这一次他算得极快,拇指在指节间连点了几下,脸上那狡黠的笑容便又回来了。
他擡起头来,笑吟吟地看着陈灵洗,问道:“威能极大又是多大?”
陈灵洗面不改色,淡淡道:“最好能杀朝天三楼修士。”
此言一出,赊货郎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那张眉清目秀的面孔上掠过一丝极古怪的神色,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想恼又觉得不值当。
他上下看了陈灵洗一眼,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那眼神里满是“你莫不是在消遣我”的意味。
好半天,赊货郎才开口道:“道友,你不过行炁六楼,行炁六楼想杀朝天三楼修士?”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无异于痴人说梦。”
陈灵洗神色不变,退了一步,又道:“能杀行炁九楼,也算尚可。”
赊货郎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他。
那张眉清目秀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甚至带着几分无奈,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行情的雏儿漫天要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