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东西,绝非洞天本土之物。”
陈灵洗心中有了判断。
他目光在玄同观中来回扫视,试图寻找另一个人的踪迹。
“宝素侯又在何处?”
从他来到沅江府至今,从未见过这位宝素侯的真容。
都说宝素侯就在这玄同观中修道。
可今日,陈灵洗四下搜寻,甚至用上了观炁之法,也不见宝素侯的踪迹。
“这宝素侯去了哪里?”
陈灵洗皱了皱眉,旋即又松开了。
他忽然笑了笑,笑意中带着几分自嘲。
“如今在这沅江府中,已经无有几人能够拦我,又何须畏首畏尾?”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机骤然炸开。
藏锋法一收,紫真宝气如同决堤洪水般喷薄而出,滚滚气血沸腾如岩浆,玉气蒸腾化作白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脚下的青砖承受不住这股气机的冲击,劈啪碎裂,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正堂之中,那老仆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陈灵洗气机炸开的同一瞬间便已翻身而起,双掌一错,周身气血轰然运转,玉气大成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催发出来。
只见他双掌之间气血凝聚,化作一道玉色的掌印,朝着陈灵洗的方向悍然拍出。
这一掌之威,足以将一座小建筑轰碎。
可陈灵洗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甚至没有动用什么高深的功法,只是将紫真宝气凝聚于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紫真宝气从指尖射出,璀璨得刺目。
那道宝气与老仆的掌印撞在一处,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听得“嗤”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条刺入了油脂之中。
掌印被气劲从中贯穿,轰然崩碎,而那道紫真宝气去势不减,直直贯穿了老仆的胸膛。
老仆低头,眼神已经涣散了,身体晃了两晃,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击致命。
陈灵洗收回手指,面色平静。
玉气大成固然不凡,可在行炁六楼,紫真宝气又有许多提升的他面前,便如同纸糊的一般。
两者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功法与技巧能够弥补的了。
他没有再多看那老仆一眼,大步走入正堂,来到那面大幡之前。
近看之下,这面妖幡带给人的压迫感更加强烈。
幡面之上那些蠕动的纹路并非简单的符文,而更像是某种生灵的经络,其中甚至隐隐能够看到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
灵机之充盈,几乎要从幡面之上溢出来。
陈灵洗伸手,将妖幡从墙壁上取下。
入手沉重,触感冰凉滑腻,像是握住了一条大蟒的身躯。他没有多做打量,心念一动,鸿洞袋张开袋口,便将整面妖幡收了进去。
可就在妖幡入袋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原本盘踞在大幡之下的黑色雾气,竟也跟着妖幡一同飘入了鸿洞袋中。
仿佛它与妖幡本就是一体的,又或者它对妖幡有着某种无法割舍的依附。
陈灵洗眉头一皱,却没有时间细究。
因为玄同观外,已经传来了数道破空之声。
他走出观门,便看见几尊金身正朝这边疾掠而来。
为首的正是宝素侯府的客卿赵擎楼,此人拔剑在手,剑锋之上寒光吞吐,一身修为赫然也在金身境界。
在他身后还跟着数名武者,个个气血不弱。
“大胆贼子!”
赵擎楼暴喝一声,长剑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直扑而来,剑势凌厉。
陈灵洗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微微屈指,再度弹出一道玉气气血。
那道气劲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赵擎楼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身前,便听得“当”一声脆响,百炼精铁铸就的长剑应声而断,半截剑身倒飞出去,噗地钉入了远处的墙壁之中。
而那道气劲的余力透过断剑轰在赵擎楼胸口,将他整个人打得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其余几名修士见状,齐齐止住身形,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陈灵洗没有说话,只是身形一晃。
气血漩涡下,便已化作一道紫金色长虹冲天而起,朝着错金山的方向而去。
身后宝素侯府中一片死寂,那些客卿修士们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人敢追上去。
今日陈灵洗未戴面具,可是以这些人的实力,甚至都不曾看清陈灵洗的面容。
——
回到错金山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陈灵洗将鸿洞袋取出,心念一动,那面妖幡便从袋中飞出,铺展在地上。
紧随其后,那团黑色雾气也悠悠飘出,盘踞在妖幡上方,缓缓翻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