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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同时,王祥兵套着沉重的外骨骼屹立于高台之上,像个天王巨星。
来往的车间职工无不侧目。
没人敢在唐迪面前用叉子,但在一墙之隔的112车间,王祥兵神兵天降的英勇事迹已经成为口口相传的都市传说,那日他像张翼德喝断当阳桥赵子龙杀穿长坂坡那样以万夫不当之勇在乱军丛中直取唐迪首级,自此王祥兵威震151。过去的很多年里,操工办始终被计工办压一头,唐迪这人嚣张傲慢又讨人嫌,办事上纲上线,做人锱铢必较,总是占了便宜还卖乖,操工办诸人恨则恨矣,却拿他没办法,这一回——解气!
「王主任,你身上那是啥玩意?」
有人好奇。
「嘲风铠甲!」王祥兵大喝一声,接着拍了拍胸口,「嘲风的操纵系统,你们看,酷不酷炫?」
酷炫是王祥兵设计巨械嘲风的首要目标,俗话说漂亮也是战斗力,纵观古今中外,优秀的武器设计,就没有长得丑的——英国佬的飞机除外。
使用锅炉助力的作业系统,上一次出现在世上可能还是蒸汽机时代。在其他人看来,操工办正在干的事儿,无异于在钢铁洪流对撞的库尔斯克会战战场上打造一匹装备精良的中世纪战马——那么王祥兵这个旧时代余孽就是个堂吉诃德式的人物,将要骑着他的战马去大战风车,当然,这个旧时代余孽也和堂吉诃德一样自有一套逻辑:坦克一定比马强吗?不一定,因为坦克要烧油,石油是什么?石油是古代动植物的沉淀,归根结底,四舍五入,往上追溯,坦克也是吃草的,从能量利用效率来看,它的效率就不如马,因为马直接吃草。
在操工办的设计图纸上,嘲风的作业系统是一套极其复杂的杠杆——还是费力杠杆,所以它需要锅炉来驱动和助力,王祥兵给技术团队绘声绘色地描述他预想当中的嘲风:它将拥有一颗炽热的、澎湃的心脏,这颗心脏可能是烧油的,也可能是烧铀的,或者是烧煤的、烧氢的、烧甲烷的,无论烧什么,它都将熊熊燃烧至世界的尽头,它要屹立在海岸上、屹立在高原上、屹立在山巅上,以熊熊的烈焰熔铸成人类最后的纪念碑!
技术团队冷眼旁观他的激情演说,接着转身吩咐下去:烧煤的。
王祥兵穿着外骨骼在平台上来回踱步,手舞足蹈,做广播体操,他可能是想试试铠甲各个关节的自由度,但走两步就喘了,这套试制品是工厂老师傅纯手工铸铁打造,全身上下总重量六十五公斤,穿在身上相当于背着一个成年人,王祥兵一屁股坐下来喘粗气,指着李文轩问:「成品不能是这重量吧?」
李文轩眉头一挑:
「你不是铠甲勇士么?铠甲勇士背不动这点重量?」
「人间体!」王祥兵强调。
李文轩不屑地哼哼,他向来看不惯大伯父这套幼稚的老男孩做派。
「实装用的是工程塑料和铝合金,重量会比你身上这套试制品轻70%,体感上和背个书包差不多。」
「谁家书包这么沉?」
「家家户户书包都这么沉。」李文轩说,「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么?」
「行了,知道你从小就刻苦,上一年级的时候就在书包里塞满了三年级的课本,」王祥兵挥挥手,「也没见你上清华啊。」
李文轩当年高考时以区区170分之差错失清华录取通知书,十多年过去,每每想起,仍然扼腕叹息。
「还试不试了?」李文轩目露凶光。
「试试试,当然要试。」王祥兵就地一滚,一骨碌爬起来,「走,让我们试试这套玩意的成色!」
按计划,今天是巨械嘲风作业系统的第一次试验,纪老头留下来的烂摊子是个空壳,操工办东拼西凑敲敲打打还真把它的大脑、神经和肌肉给装上了。
作业平台迅速清空。
巨械「嘲风」的驾驶舱入口在头颈部,一共三个入口,一个主通道,两个紧急撤离出口。主通道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紧急出口可以容纳半个成年人通过,李文轩说紧急情况下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走撤离速度更快。它不像目前已服役的主流巨械那样有电梯式可滑动的驾驶舱,「嘲风」的驾驶员只能慢慢地爬进去,王祥兵和李文轩一前一后钻进「嘲风」的大脑袋里。
「你说的还真对。」王祥兵环顾一周,巨械通着电,几颗大功率的灯泡在头顶上亮着,「驾驶舱里像个一室一厅的小复式,这建面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