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主任,不是我们不帮忙,您也知道,这是稀缺资源,每一克都是珍贵的,我们到哪儿去给您找啊?」
商陆嘴上说着聊两句就走,但坐下来拉扯了二十分钟,还是没结果,他就想要点17两相钛合金,拿回去给「嘲风」做涡轮机扇叶,王祥兵说这个材料好,强度高,韧性好,密度小,重量低,商陆问要多少?王祥兵说有多少要多少。于是商陆拿着单子开始遍历重庆所有的后勤保障和装备工程单位,一家一家地敲门,一家一家地访问,幸得中途有高人指点,说北碚有,于是商陆转道直扑北碚,在这家小小的「重庆市北碚机械加工制造厂」蹲守数周,三顾茅庐,软磨硬泡,凭藉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让厂长闻风丧胆,望风而逃。
这家厂子如今是给巨械配套设施做轴承的,顺便也生产膨胀螺丝和电火花机的工具机灯。
「厂长,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大厦将倾,每个人都不能独善其身,我们身负保卫人类的重任,终有一天,嘲风一定会成为力挽狂澜的希望,厂长,您就帮帮忙,就当是帮您自己,帮您家人。」
落汤鸡似的商陆发表激情演说,试图从家国大义、人类未来上打动对方。
「商主任,您知道什么是17两相钛合金吗?这是军委严格管制的战略资源,且不说我这里没有,就算有,也不能乱动啊,乱动是要掉脑袋的。」
对方不为所动。
「您放心,规矩我懂,计划内的东西,一针一线我都不动。」商陆压低声音,「我想要一些计划外的东西,厂长,您堆那儿也是堆那儿,倒卖了不如支援我们,外边给多少,我们给多少……」
「你胡说什么呢!」老厂长勃然作色,「什么倒卖?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商陆,商主任,你能对你所说的话负责吗?」
「这个厂子12年时是巨械的结构大件制造厂,主要做钛加工,有一批两相钛合金锻造件往上报了损耗,但实际上还在,大概有二十二吨,厂长,你肯定知道吧?」
商陆打了个哆嗦,他倒不是被对方的气质压住了,而是冷。
「够了!」老厂长一拍桌子,指着商陆的鼻子说,「别在我这里胡说八道,我不管你从哪儿听来什么风言风语,什么锻造件,什么二十二吨,我在这里明摆着告诉你,没有就是没有——想要钛合金,要么你有本事拿到批文,光明正大地去找仓储要,没这个本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甭到我们的地盘上来闹,我们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送客!」
商陆确实没这个本事,他拿不到批文,151车间系统现在由唐迪把持,唐迪一根针都不分给他。
厂长怒气冲冲拂袖而去,会面不欢而散。
外头的雨还在下,商陆站在屋檐底下,回头看看,负责接待的人已经走光了,连把伞都不借给他。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龙游浅水遭虾戏啊。
落毛凤凰不如鸡啊。
商陆吸了吸鼻子,把手提包盖在头上,一鼓作气,冲进雨里,正要放歌长吼,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
口袋里的证件「啪」地一下摔得老远,滑到岗哨脚下,站岗的年轻人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嘁,是个JB司令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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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