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行笑道:“无妨。李唐现在的局面可不算太好,巴蜀武林势力就算关起门来自成一统,不怎么关注外界局势,也该知道现在投向李唐,未必讨得了好。”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妨劝解晖召开一次巴蜀武林大会,邀请川帮、巴盟以及巴蜀其它武林势力的掌门人,一起商议巴蜀归属。”
听他这一说,宋师道顿时眼睛一亮:“楚王欲重演洛阳夺宝擂台旧事?”
陆天行含笑颔首:“当今巴蜀的立场既由武林势力决定,那就按武林规矩,亮出拳头,比上一比。巴蜀武林再是对外界漠不关心,再是不信传言,拳头砸到眼前,他们总归能看清事实吧?”
宋智笑道:“楚王亲自出手,巴蜀势力必将心服口服,俯首称臣。我这便再去独尊堡一趟,与解晖分说。”
说罢,宋智又兴冲冲地出去,往独尊堡去了。
也不出陆天行所料,在梵清惠不出山时,解晖还是靠谱的,痛快应下了宋智提议,次日一早便派出人手,联络川帮、巴盟,以及其它大大小小的巴蜀门派。
以解晖在巴蜀武林的威望,又事关巴蜀将来去向,这场巴蜀武林大会当然开得起来。
很快,解晖号召召开武林大会,将于七日之后,于万岁池畔,独尊堡前会盟川帮、巴盟及蜀地大小门派,商议巴蜀立场之事,便在成都传播开来,引发热议。
“解晖这是什么意思?”
成都著名青楼“散花楼”,一间豪华包厢内。
一个白皙清瘦,予人文质彬彬之感的青衣文士,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丰腴女子,问对面一个一团和气,脑袋滚圆,身体也是硕大圆球状的大胖子:“这所谓商议巴蜀立场的的巴蜀武林大会,会是宋缺叫他召开的么?”
那大胖子满脸堆笑:“此事我也是刚刚听闻————”
青衣文士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抹邪异紫芒:“安老板,你跟解晖不是结拜兄弟么?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没有与你商议?”
大胖子安老板,乃是“胖贾”安隆,魔门“天莲宗”宗主,位列魔门八大高手第五席,目前是邪王石之轩的铁杆小弟。
安隆老巢就在蜀中,乃蜀中巨贾,身家巨万,为人又八面玲珑,极擅交际,人脉极厚,像独尊堡解晖,身为白道中人,还有“武林判官”美誉,也与安隆私交甚笃,乃是结拜兄弟。
不过————
“我与解兄弟虽是结拜兄弟,但我从不过问独尊堡的事,他也从不追究我的出身来历。”
安隆解释道:“倘若这巴蜀武林大会,乃是宋缺安排解兄弟召开,我那兄弟就更不可能与我商量了。”
青衣文士冷哼一声:“无论如何,有席某人在,宋缺想通过独尊堡,遥控巴蜀局面,却是痴心妄想!”
青衣文士乃是“天君”席应,魔门“灭情道”传人,于魔门八大高手中排位第四,曾遭宋缺千里追杀,远遁西域,隐姓埋名多年,练成“紫气天罗”之后卷土重来。
他虽然自诩神功大成,已不惧宋缺,但也不愿贸然与宋缺正面对上。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他练成了“紫气天罗”,天知道宋缺是否也练成了什么厉害刀法。
可不想正面对抗宋缺,却并不代表他不敢坏宋缺的好事。
席应为人,睚眦必报,心狠手毒,当年他主动挑战“霸刀”岳山,输了一招,怀恨在心,竟趁岳山不在家,杀尽岳山家人。
只为一点小怨,便屠灭岳山满门,以席应这等性子,被宋缺千里追杀,远遁西域龟缩保命,躲了多年才敢返回中土,可想而知他对宋缺积攒了多深的怨恨。
席应咬牙切齿一番,又阴恻恻看向安隆:“我欲破坏这场巴蜀武林大会,叫宋缺栽个大跟头,安老板,你不会出卖我吧?”
安隆干笑一声:“那什么,我与席兄虽非同支,却也是圣门一脉,又怎会出卖席兄?反正席兄只是要坏宋缺好事,安某与宋缺却是没有半点交情————”
“意思是我若对付解晖,安老板就要坏我的事了?”
“哈哈,席兄想多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卖席兄!”
论魔门八大高手排名,安隆只比席应落后一席,按理武功该在伯仲之间,最多略逊一筹。
然而那排名乃是多年以前的排名,除了首席有过变动,原本的第一退居第二,第二跃升第一,其余席位已经多年未变。
而多年之后,席应练成“紫气天罗”,魔功大进,安隆已经完全瞧不出他的深浅。
加上席应残忍又小气,还特别会逃命,安隆是真不想被他惦记上。
因此安胖子不仅赌咒发誓不会出卖席应,还一脸为他着想的模样提醒道:“席老哥,宋缺如今已跟江都楚王结盟,据说攻打豫章城时,宋缺还曾亲自出手,带队先登,横扫萧铣势力时,宋缺亦是亲领一路主力,最后与江都楚王会师江陵城下————
“我那解兄弟召开武林大会,商议巴蜀归属,或是得了宋缺指示,但归跟结底,是要为江都楚王招揽蜀地。
“席老哥若是坏了这场武林大会,恐怕不仅要得罪宋缺,还会得罪那位号称神勇千古无二,据说自静念禅院强夺了和氏璧,打得四大圣僧都俯首认输的江都楚王。”
席应冷哼一声:“得罪那个姓陆的楚王又如何?我听说他曾在江都与宋缺交手过一场,打得难解难分,武功最多与宋缺相仿,难道还能奈何得了我?”
宋缺当年千里追杀都没能杀掉我,如今我“紫气天罗”大成,宋缺已未必能胜得了我。
江都楚王武功不过与宋缺仿佛,又岂能稳胜于我?
就算打不过,我也跑得脱。
姓陆的堂堂君王,难道也能像当年宋缺一样,千里追杀我不成?
席应有过趁前任刀魁“霸刀”岳山不在家,灭杀岳山全家,以及从继任刀魁“天刀”宋缺千里追杀下,成功逃到西域的辉煌战绩,如今又练成绝世魔功,心理上已经不惧宋缺。
只是出于魔门中人一贯的谨慎,才不愿贸然与宋缺正面碰撞。
真要对上,席应也是敢于出手,并且认为宋缺至多能有五成五的胜算。
既如此,他当然不会害怕江都楚王。
了不起再跑一回么!
反正宋缺千里追杀的深仇大恨,他是一定要报的。
七日之后的武林大会,倘若有宋阀的人出现在会场,他更是要当场斩杀,先收点利息。
再者他也不是没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