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鹤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从来都满是欢快活泼,晶莹清澈的明眸之中,罕有地浮出冰冷杀机与刻骨仇恨:“我叫阴小纪,我那被你们杀害的兄长,叫做阴显鹤!下地狱去向我兄长磕头请罪去吧!”
话音一落,小鹤儿身形一闪,有如一道轻烟,瞬息掠进堂中,纤掌倏地拍向香玉山。
香玉山一脸呆滞,根本无从反应。
他练功走火入魔,这条世界线又没有双龙帮他疗伤,如今还是形同废人,随便一个普通壮汉都能把他打个半死,更何况得阴后、馆馆、陆天行亲自调教的小鹤儿?
但斜刺里一只大手猛地探出,挡在小鹤儿掌前。
嘭!
双掌交击,气劲狂飙,小鹤儿身形微微一震,飘退开去,那只大手也是一阵震颤,手掌主人亦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出手相救的正是大力神包让。
他虽挡下了小鹤儿这一掌,此时却是一脸错愕地瞧着小鹤儿,似是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小少女,竟能与他拼个平分秋色。
“阴后关门弟子————果然不简单!”
屈无惧也是一脸惊愕,咬牙说道。
小鹤儿冷哼一声:“本来只想杀香家父子,将你们两个留给其他人,但你们既然自己找死————那就跟香家父子一
起死吧!”
飒!
凛风声起,小鹤儿袖中滑出两把短刃,双臂一展,刀刃绽出凛冽光华,竟是将包让、屈无惧、
香贵、香玉山悉数圈了进去。
陆天行三月“闭关”期间,小鹤儿得阴后、婠馆、白清儿甚至单美仙轮番调教,武功突飞猛进。
陆天行回来后,又跟随他征战沙场,乃至随他先登攻城,在实战中磨砺武功,如今的小鹤儿,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只能摇旗呐喊的小废物,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少年高手。
其武功,已经对得起她阴后关门弟子的身份。
此刻,小鹤儿如灵蝶,似仙鹤,以舞蹈般优美,清风般迅捷的身法翩然游走,身法之轻盈飘逸,予人乘风御虚,足不沾地之感。
两把短刃施展开来,招法细腻绵密,寒光纵横如电,刀气交织成网,竟以一己之力,打得包让、屈无惧这两个成名高手都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香贵,亦只能勉强护住香玉山,根本无力挣脱那越织越密,越缩越紧的刀光网罗。
堂屋之中,桌椅板凳纷纷粉碎,墙壁、地面、梁柱亦不停开裂,绽出道道细密裂纹。
小鹤儿衣袖猎猎,长发飘扬,战至兴起时,真气灌注之下,连衣袖、长发亦可化为足以伤人乃至杀敌的利器。
不知不觉,有鲜血溅起,又被刀气吹散,化为血雾,浸染墙壁,在墙上涂抹出一副好似晚霞的血色图画。
香玉山痛呼失声,却是一条左臂齐肘而断,耳朵亦被削下一只。
紧接着,香贵又一声闷哼,被一记飞袖抽中后背,往前踉跄扑跌之时,口鼻皆溢出血来。
屈无惧一双名为“玄雷轰”的大铁锤狂轰滥打,风声如雷,威势赫赫,任意物件包括土包石的堂屋墙壁都是触之即碎,却根本挨不着身法玄妙的小鹤儿,自己反被小鹤儿一刀抹过右眼,当场瞎了一只眼。
场中四人,武功最高,最为难打便是包让。
其成名武功横练罡劲着实坚韧,小鹤儿扫中他三袖,踢中他两脚,还肘击了他两次,却始终未能破开他横练罡劲,连他皮毛都未伤到。
甚至小鹤儿那一双玄铁锻造,削铁如泥的短刃,落到他皮肤上时,便会被一层坚韧油滑的护身罡劲滑开,最多只能在他皮肤上切出浅浅血痕。
当然这也是小鹤儿真气还不够深厚。
换作婠馆,即便不用天魔双斩,只用小鹤儿这对玄铁短刃,管你什么横练罡劲,统统都要一刀两断。
好在包让虽然耐打,拳掌劲力亦是足以重创小鹤儿,可轻功身法着实不堪,与屈无惧一样,压根儿挨不着小鹤儿一片衣角。
而小鹤儿以一敌四,哪怕香玉山是个纯累赘,可包让、屈无惧乃至香贵都是高手,小鹤儿场面上固然大占上风,消耗却也极大。
高速挪移,全场游走,全力进攻压制四人之时,小鹤儿的真气、心力都在飞速消耗,即便阴癸派功法有借力打力之能,亦擅快速回气,可消耗还是渐渐跟不上恢复。
不知不觉,小鹤儿脸颊已泛出红晕,额头亦遍布晶莹细汗。
但她并未放缓节奏,依然在不惜消耗地全力进攻。
香玉山又中了两刀。
一刀从眉心直劈至下巴,将鼻子切成了两半,一刀从左肩斜斩至右肋,切出一道皮肉翻卷,鲜血横流的可怖刀痕。
偏生又没有一丝刀气侵入他颅脑、脏腑,就只是纯粹的刀伤一以香玉山这半废的状态,根本没有护体真气抗衡刀气,只要有一丝刀气侵入,他立刻就要毙命。
但小鹤儿偏偏没有催发刀气,就是要让他承受肉身之痛。
挨了这两刀的香玉山,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地上哼哼。
香贵亦中了小鹤儿一刀,左手四指齐根而断,只剩下一根拇指。
屈无惧情况好些,只被小鹤儿踢中一脚,膝盖受伤,变得一瘸一拐,一双大锤更难威胁到小鹤儿。
状态最好的还是包让,基本没有受伤,横练罡劲亦依旧坚韧。
并且,包让还察觉到小鹤儿的气机开始衰弱。
但这令他不喜反惊。
如此不惜消耗、不计后果地狂攻,究竟是复仇心切,还是————
有人在给她撑腰?
阴后?
还是楚王?
惊骇之下,包让心生退意。
但就在他退往一侧墙壁,试图破墙逃生时。
堂屋门口倏地一暗。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负手站在了正门之前。
看到那身影。
包让、屈无惧、香贵眼中,霎时满是绝望。
楚王来了!
但很快,包让脸上浮出戾色,屈无惧仅剩的独眼,亦闪过狰狞。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