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迦楼罗军老营本阵崩溃之后。
两千八百牧场子弟兵,分成二十八个百骑队,在梁治、柳宗道等执事、副执事,以及骑射、武艺最为精湛的百人将“旅帅”带领下,轮番冲击驱赶溃兵,将溃兵赶往湍河方向。
商秀珣、商鹏、商鹤、婠馆、师妃暄亦领着一支百人精骑,组成一支猎杀队,专门攻击那些还保有理智,试图聚拢溃兵的将领,打散所有有聚拢抱团趋势的溃兵。
骑兵冲杀之时。
襄阳兵、南阳兵亦收到烟火信号,开始进场。
“双刀”钱独关身披铁甲,手提两把长刀,与左右手“胖煞”金波、“金银枪”凌风带领五千襄阳兵自左翼进场,五十个百人阵一字横开,枪矛如林,徐徐推进,边走边施放弓弩,帮溃兵“纠正”逃亡方向。
杨镇、吕重等南阳帮派联盟大佬,带领五千南阳兵自右翼进场,亦是摆成五十个一字排开的百人阵,亦是枪矛如林,箭落如雨。
骑兵、襄阳兵、南阳兵三方并进之下,溃兵自是本能掉头逃往暂未看到敌军的方向。
当越来越多的溃兵被赶向湍河方向,其余溃兵盲从之下,便也随大流向着湍河方向逃亡。
至此大局已定。
陆天行又打出了一场以少胜多、阵斩主帅的大胜。
并且这一战,还是近乎全歼——江都三千破十万那一仗看似胜得更辉煌,毕竟打的是天下强军骁果军,可歼敌、俘敌数并没有太多,只是将数万骁果叛军逐出了江都而已。
那数万骁果军,最终又被宇文智及带着一波送给了李密。
四大寇那一役,亦是歼灭、俘虏有限,只是成功击杀了四大寇,歼灭了大量精锐老贼而已。
也就晋陵打铁骑会,因敌人只有三千骑,打出了一场全歼。
而这一次,陆天行首次打了一场带兵过万的富裕仗,又有湍河地利可供利用,甚至还有“楼船将军”郑淑明带领的大江联水师,总算是能打出一场大歼灭战了。
从陆天行带骑兵进场,到击破迦楼罗军老营本阵,只用了小半个时辰不到。
但驱赶溃兵,则一直持续到傍晚。
当数以万计的迦楼罗军溃兵,被湍河挡住去路,又见到河面上竟已排开了一艘艘架满弓弩的“战船”,溃兵终于彻底绝望。
几个自知作孽太多,投降恐怕也难逃一死的迦楼罗军将领,带着摩下老营精锐,向着看起来好打一些的襄阳兵、南阳兵反起了亡命反扑,试图突围逃命。
但他们逃亡之时丢盔弃甲,连装备都已不齐,军心士气又已大挫,如何打得过始终阵形严整,且追击时一直稳住节奏,推进一阵,歇息一阵,中途甚至还吃了几口干粮,补充了饮水,体力尚且充沛的襄阳兵、南阳兵?
几次尝试之后,不仅没能突围,几个将领反而纷纷被钱独关、杨镇等人斩杀。
其余被困河滩的数万流民军弃械投降。
打仗很痛快。
收尾善后却很麻烦。
收拾战利品、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掩埋尸体,还得洒石灰消毒预防瘟疫,还有那么多俘虏要收押甄别————
麻烦事一大堆。
还好陆天行手下人才也够多。
比如商秀珣,年纪轻轻继任场主,数年锻炼下来,处理庶务的手段已是相当老练。
又如钱独关,曾经连续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处理政事,把襄阳所有政务处理地井井有条,是个头脑清晰,精明强干的精力怪。
这么能干当然得给他加加担子,让他多干些活。
郑淑明也极擅谋划调度,老公江霸死之前,大江联的大小事务都是由她处理,乃是大江联隐形盟主,也当给她加一加担子。
还有杨镇、吕重等人,身为江湖武人,能够得到南阳这地方的豪门大户信重,委以守城重任,将钱粮都交给他们支配,足见也并不只是单纯的武夫,都有处理庶务的能力。
总之身为一方之主,打仗的时候身先士卒,带领麾下将士们获取辉煌大胜,陆天行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其它事务,自然要知人善用,无须事必躬亲。
湍河之畔。
一座小山岗上。
巨大的火堆熊熊燃烧,陆天行坐在一块大石上,脚边摆着朱粲已不成人形的尸体,两
眼望着山岗下方,那熙攘喧嚣的临时俘虏大营。
流民军已被收缴武器,分批关进了一个个只有简单围栏的俘虏营中。
第一个晚上只有水给他们喝,饭是没得吃的,免得吃饱了有力气闹事,等到明日,才会给他们发一碗薄粥吊命。
至于这些俘虏如何处置,陆天行也已定下了章程。
才被裹挟进来,不满三个月的,发给土地,就地安置。
放他们回家是不可能了。
迦楼罗军和其它流民军不一样,其它流民军,还会挟裹老弱妇孺,往往一家老小都在军中。
迦楼罗军则会将老弱妇孺充作军粮,只留青壮。
所以被迦楼罗裹挟的流民,基本都是全家死光,已经无处可去,无家可回。
而就地分田安置的话,哪怕是南阳这种好地方,也有足够多的抛荒田地。
如果不想种地,也可以参军。
这些刚被裹挟未久的流民,流寇习气还不算太重,还有挽救余地。
已被裹挟三个月到半年,已经可算是流寇“精锐”的,先要仔细甄别一番,让流寇们彼此检举揭发,作孽太多的,不好意思,明正典刑,斩首示众——陆天行基本不杀俘虏,但迦楼罗军的情况有点特殊。
这是一支有很多食人魔的军队,并且还不是实在没得吃才吃人,而是在朱粲带领下,上行下效,吃人为乐,还总结出了哪些人最好吃,哪些部位最美味等食人心得。
这种食人为乐者,已不配称之为人,亦不配享受战俘待遇,揪出一个,就杀掉一个。
总之迦楼罗军的俘虏,待遇分有几档:
胁从受害者,分田安置,允许参军。
罪孽轻微者,服开荒、修路、修城、疏浚河道等劳役一到三年赎罪。
罪孽较重者,在矿山等艰苦环境服苦役五到十年,可能会死,但熬过来也有机会放生。
食人为乐,罪无可恕者,直接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