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神时,小鹤儿忽然叫了一声:“婠师姐。”
师妃暄一个激灵,擡首看去,就见馆婠掀开一道珠帘,从内间盈盈步出。
一看到婠婠此时衣装,师妃暄便不禁脸色微红:
婠婠身上,穿了一条看似齐整的白裙,领子遮住脖颈,袖口掩过指尖,裙摆亦罩住双足。
可问题是,这件白裙薄如蝉翼,约等于无。
而裙下更是空无一物,以师妃暄的目力,一眼望去,婠婠那挺拔饱满,还随着步伐轻盈弹跃的嫩团儿,有着漂亮人鱼线的平坦小腹和精致的水滴状肚脐,丰腴雪白的大腿和修长笔直的小腿,俱都一览无遗。
师妃暄没想到妖女大清早的居然穿这般大胆,连忙垂下眼睑不敢再看。
婠婠却是若无其事,迈着一双自裙摆下时隐时现的玲珑赤足,去到师妃暄对面的坐榻上坐下,慵懒地往靠背上一靠,跷起一条小腿,轻轻晃悠着晶莹赤足,对小鹤儿说道:“小鹤儿,给师姐我沏杯茶。”
“好嘞!”
小鹤儿脆生生应下,给婠婠沏茶。
待小鹤儿沏好茶,婠馆又道:“小鹤儿,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练功吧。”
“遵命!”
小鹤儿又脆声应命,乖乖出去。
婠馆端起茶盏,姿态优雅地浅抿一口,含笑看着师妃暄:“妃暄妹子方才在书房里对大王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以后,我们就是自家姐妹了。”
师妃暄抿了抿唇,没接她这话茬,只轻声道:“婠师姐,你不觉得你此时的衣着,太过暴露了么?”
婠婠嫣然一笑,低头看一眼自己胸腹,悠然道:“还好吧?又不是什么都没穿。再说,妃暄妹子都已经是自己人了,你我迟早要袒诚相待,人家只是让你提前习惯一下而已————”
师妃暄早知自己会遭遇阴癸妖女的阻击甚至围剿。
也想像过阴癸妖女们对付自己的手段。
她早就料到,阴癸妖女们一定会利用她们的放浪形骸污染她,将自己变得与她们一样。
但既已决心以身入局,师妃暄自是早已做好了身陷地狱的心理准备。
深深呼了一口气。
师妃暄目光不再躲闪,直视婠馆,轻声道:“小鹤儿还小,又一派纯真,婠师姐在她面前穿成这样,是否太没有师姐的形象了?
”
婠婠只手支颐,悠然晃悠着赤足,大趾还一翘一翘地,似在昭示她此时愉快的心情:“我和小鹤儿还一起沐浴呢,早已袒诚相见过了。再说,小鹤儿也不小了,都快十六啦。李世民的秦王妃长孙氏,当年可是年方十三,便嫁给了李世民,小鹤儿其实已经够年纪给大王做妃子了。只是大王觉着她还小而已。”
师妃暄抿了抿唇,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师姐,阴癸派究竟有多少人进了大王后宫?”
婠馆也未瞒她,扳着手指数给她听:“我一个,我师妹白清儿也要算一个,还有小鹤儿。还有美仙师姐和婉晶师侄—即便我说她们与阴癸派没关系,妃暄妹子想来也不会相信吧?最后————”
她冲着师妃暄微微一笑,眼里浮出一抹恶趣:“最后就是我师尊啦!”
“阴后!”
师妃暄娇躯一震,头皮发麻,万万没有想到,阴后竟然不只是以武功做楚王的打手,竟还献身给楚王了!
这下她面临的局势,已经是彻头彻尾的魔女地狱了!
同时也令她更为楚王担忧:
阴后乃是阴癸派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宗主,心智武功皆是当世顶尖,在邪王精神分裂,武功退转之后,以女子之身,高踞魔门八大高手之首,还将阴癸派带成了魔门两道六派最强派系,潜势力遍布天下————
如此强大美丽的女人,若委身楚王,曲意奉承,将会给楚王带去多大的成就感和优越感?
再加上婠婠等阴癸妖女全方位包围————
楚王再是英雄了得,又岂能扛得住这阴癸魔女们的极乐地狱?
这一刻。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落入师妃暄心头,却并未令她不堪重负。
一颗灵犀剑心,反而大放光明。
修行即是修心。
压力越大,心中之剑,愈是锋芒毕露。
身在地狱,独斗群魔,又有何惧?
师妃暄剑心剔透,心境竟又隐有提升,愈发临近“剑心通明”。
婠婠感受到了师妃暄气机变化,眼中闪过一抹讶然。
据说师妃暄《慈航剑典》的境界,已超越其师梵清惠,乃是继慈航静斋开派祖师“地尼”之后,天赋最优异的传人。
但婠婠即便当日在静念禅院,见识了师妃暄的“完美一剑”,深受刺激当场弃剑不用,却也只是承认她的剑道造诣。
毕竟婠馆自己也是阴癸派有史以来天赋最好的传人,并不觉得师妃暄能压自己一头。
在得和氏璧改穴换脉,又得大王馈赠生机,天魔大法触碰到十八层门槛后,她觉得自己从此以后,必定能够一直稳压师妃暄,再不会被师妃暄追上。
可没有想到,自己刻意给师妃暄制造的压力,非但没有打击到她,令她沮丧绝望,反而激发了她的斗志,令她心境又有了提升!
啧,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但也不愧是我婠婠的宿敌。
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位圣洁仙子,在大王重击下娇啼啜泣,哀哀求饶,甘露纷涌的情形了。
婠婠邪心进发,美眸幽暗,唇角微微翘起,浮出微妙笑意。
师妃暄面不改色,心中剑意晶莹,与婠婠那幽暗晦涩的魔性气机分庭抗礼。
一时间,大厅仿佛分作了两半。
一半是黑暗深沉,不见天日,暗漩密布的渊海,但这貌似摧毁一切生机,吞噬一切光明的渊海之中,又有丝丝缕缕奇异生机缓缓滋生。
另一半则是空山灵雨,生机勃勃的仙山胜景。有剑意高悬,绽放出清晨阳光般清新鲜活的气机,但在这圣洁鲜活的胜景最深处,又隐有一抹至深至暗的诡异魔性。
两者一正一魔,一生一死,对比鲜明,却又各自深藏一丝与其本质截然相反的特性,使两者又并非绝对的黑白分明。
就在棺婠与师妃暄气机对峙,乃至暗中碰撞时。
陆天行的声音,倏地自书房传来:“婠儿,进来一下。”
婠婠微微一笑,收敛气机,起身伸了个懒腰,毫不羞赧地将通透纱裙下,那无限美好的风光展示给师妃暄。
随后迈动赤足,向着书房走去,同时传音师妃暄:“晚上若有空,妃暄妹子可与我同浴,你我好生亲近亲近,我也好教你如何讨大王欢心————”
师妃暄亦收回气机,略一沉默,回了一句:“我知道该如何侍奉大王,无需婠师姐操心。
她尚不懂情爱。
但男女之事,不懂情爱,亦可观书学习。
婠馆无声一笑:“是吗?看来妃暄妹子早有准备,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说话间,已步入书房。
师妃暄未因婠婠的言语而心乱。
她只是闭上双眼,感悟剑心,坚定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