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婠婠那波光妩媚的美眸,陆天行知道她想要什么奖励了。
这些天一直有小鹤儿跟着,路上不太方便,也确实没有好好奖励过婠婠了。
“那么,今天便好生奖励爱妃一番……”
不知不觉,夜雨渐渐大了。
淅淅沥沥的晶莹雨丝,不知何时才会停下……
次日。
婠婠留在住处教授小鹤儿武功,陆天行独自去往镇南王府。
小雨还在下着,陆天行撑着油纸伞,漫步河岸堤道,欣赏着格外清新宜人的洛水雨景。
忽然,上游飘下来一艘乌篷船小船。
一个青衫文士,一手撑伞,一手背负,伫立船头。
油纸伞遮住了文士面庞,令人看不清其容貌。
当洛水之中顺流而下的乌篷小船,与堤道上逆流而上的陆天行位置交汇时,小船却并未继续飘行,而是神奇地定在了河面上。
明明无人撑篙停船,可小船还是停了下来,顺凭水流冲刷,依旧纹丝不动。
随后,一道雌雄莫辨的柔和声音,传入了陆天行耳中:
:
“可是江都楚王?在下秦川,有几个问题,想向楚王请教。”
秦川?
陆天行停住脚步,站在两树杨柳之间,看向河堤下方,洛水之上那艘乌篷小船。
角度问题,看不到油纸伞下青衫人的面容,那宽松的文士青袍,亦叫人难以看清其身形体态。
不过。
陆天行恰好知道,“秦川”正是静斋传人师妃暄的化名。
他这次来洛阳,并未隐藏形迹,大大方方进城,光明正大逛街,昨天还去了董家酒楼这种地处交通要道,人流极大的著名酒楼。
以慈航静斋消息之灵通,被师妃暄找上来倒是并不出奇。
只是,她现在就开始考查明君了?
那岂不是说,和氏璧已经送到静念禅院了?
陆天行唇角上扬,浮出一抹微妙笑意,口中说道:
“相逢即是有缘,秦姑娘有何疑惑,尽管问来。”
“……”
船上的师妃暄沉默了一阵,显是没有料到,竟被陆天行一语道破真身——
她的伪装其实相当不错,纸伞遮面,衣袍宽松,声音也辨不出男女,连气机亦是达到了与周围环境完美相融的境界,本不该被人一眼辨出。
楚王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师妃暄心中疑惑。
不过她《慈航剑典》的修为,已超过了她师父梵清惠,无限接近“剑心通明”,因此刹那之间,心态又复平和,继续以雌雄莫辨的柔和声音说道:
“秦川冒昧,想向楚王请教为君之道。”
“秦姑娘这个题目,出得有点太大了。真要细说,政治、军事、教育、经济、民生……方方面面,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陆天行微笑道:
“所以静斋传人师姑娘出这么大一个题目,却似乎并不想抽出三五天时间,听每个被问及这问题的人详细分说,只想于一席话之间,判断谁是明君……这是否太过敷衍了?”
“……”
师妃暄再次沉默。
半晌,她方才幽幽一叹,声音亦变成空灵纯净,极之悦耳的女声:
:
“不愧是楚王,居然又一语道破了妃暄身份。敢问楚王的情报,可是来源于身边的阴癸派传人?”
陆天行微笑道:
“师姑娘身份的情报倒不是,本王除了阴癸派的情报渠道,亦有其它情报来源。师姑娘的情报不也很灵通么?居然认出了我身边的锦衣卫镇抚使,就是阴癸派传人。”
师妃暄轻声道:
“婠婠师姐那般出类拔萃的人物,再如何掩饰,都遮掩不住她的光芒。”
没错,师妃暄身为静斋传人,对阴癸传人的称呼,却是“师姐”,这颇有点耐人寻味,反正绝不是正常的客气。
陆天行呵呵一笑:
“没想到师姑娘对婠儿评价如此之高,我便先替她谢过你了。”
顿了顿,又续上之前的话题:
“其实师姑娘就算给每个备选者三五天时间,任由他们阐述各自为君之道,优中选优,也是毫无意义。”
师妃暄的语气透出淡淡疑惑:
“哦?这是为何?”
“因为‘纸上谈兵’,向来是个贬义词。”
“……”
“再者,就算师姑娘运气好,真通过一场纸上谈兵,选出了一位真正的明君,师姑娘又如何保证,年轻时英明神武的开明君王,老了不会变成昏聩糊涂的顽固老头?”
“……”
“皇帝是要做一辈子的。尝过至高权力的滋味,没人愿意放下,越老,越顽固,越糊涂,反而越要死死抓住权力,渐渐变得疑神疑鬼,乃至残暴无情,连儿女都要怀疑、杀戮……”
“……”
“就算这个君王一世英明,帝位传承也井然有序,师姑娘又如何保证,他的继任者依然英明?大隋二世而亡,不就是放在眼前的例子么?”
听到这里。
沉默许久的师妃暄终于开口:
“楚王既能说出这些,想来也是思索过这些问题,敢问楚王,这些弊端,当如何解决?”
陆天行淡淡说道:
“解决不了。这是‘家天下’的胎里病,只要皇帝还是父子相继,只要皇帝还掌握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至高权力,只要皇帝哪怕老迈昏聩,也依然能够死死霸着位子直至最后一口气……这病,就无药可医。”
雨伞下的师妃暄一脸呆滞。
:
她现在有点懵。
楚王方才那一番言论,无疑是在指责慈航静斋选“明君”的方式不靠谱。
可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