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彻底丧胆的四大寇贼兵,哪怕是武功不错的主力精锐,此刻也只知闷头逃跑,往往一个牧场战士,就能追着十几人砍杀。
而那些逃跑的贼寇,宁可挥刀劈砍阻挡前路的同袍,也不敢回头拼死一战。
不少年轻的牧场战士杀得兴起,忘了节省真气体力,冲得太深太前,一直追杀到脱力,坐倒在地气喘吁吁,连刀都拿不稳了,可从身边跑过的贼兵,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依旧只知狼狈奔逃。
看着贼兵溃逃的样子,年轻的牧场战士们开始哈哈大笑。
笑声渐渐传遍整个战场。
而一道血焰缠身,威若魔神的身影,又浮现在他们脑海。
正是那尊不可阻挡的魔神,以一己之力逆转乾坤,粉碎了四大寇的埋伏,令本该在这场埋伏中全军覆没的牧战军团,反败为胜,打出了一场两千破数万的大胜!
这一刻,所有牧场战士心中,除了女神场主之外,又多了一尊新神。
……
商秀珣的点钢长枪已经断了,又换了两杆长矛,也先后折断,现在正在用家传宝剑砍杀。
但杀着杀着,她渐渐停了下来。
不是已经无贼可杀。
而是她终于再次看到了陆天行。
陆天行坐在一条小溪边,已恢复了原本模样,身上也披上了他出战之前,脱下来的锦袍,但襟带并未系起,胸前仍然敞着,露出那精悍结实又优雅流畅的肌肉线条。
曹应龙横尸在他不远处的溪畔,双臂扭曲成奇怪的模样,胸膛塌陷,两眼突出,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锦衣卫镇抚使楚婠儿站在他身后,为他梳理着头发。
商秀珣静静看着陆天行。
柔和月光落在他身上,映亮他面庞。
他眼神平和,唇角挂笑,似在与楚镇抚使轻声说着什么,而他的视线,则落到了溪畔一簇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在月光下闪烁莹光的小花上。
那宁静柔和的模样,与他先前在战场上血焰滔天、狂笑席卷的魔神之相判若两人。
不知怎地。
商秀珣脑海之中,浮出一副奇异的幻象。
她像是看到了一头雄壮似山,爪牙染血的猛虎,正静卧山岗之上,温柔细嗅一束小花。
又有一只雪白精灵、翎羽飘逸的美丽鸟儿,落在猛虎头上,为它细细梳理着毛发。
那幻象无比谐和,无比美好,令商秀珣只想静静感受,几乎不忍从中脱离。
但她最终还是挥去了幻象,翻身下马,收剑归鞘,纵身飞掠至陆天行身边。
她很想去看看陆天行的脊背,瞧瞧他的伤势,成了什么样子。
但看看站在他身后,温柔而专注地替他束发的楚镇抚使,她还是忍住了冲动,只静静走到他身边,单膝跪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仰首看着他的脸庞,轻声问道:
“你……还好吗?”
她又想起了他硬受曹应龙长矛一击,强杀房见鼎的情形。
向霸天最先对她口出污言,所以向霸天第一个死了。
房见鼎说要与她“床上一家亲”,所以是第二个死。
他救了两千多牧场子弟。
救了她商秀珣。
一手击杀了四大寇,带领牧战场士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打垮了数万贼寇,彻底解决了四大寇的威胁。
商秀珣不知自己此时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只知道,现在哪怕楚王将自己拥入怀中,用力亲吻,她恐怕也不会拒绝。
贤妃……
正思绪联翩时,就见陆天行微微一笑:
“秀珣,你现在信不信,我一个人就能强攻牧场?”
“……”
商秀珣心中绮念烟销云散,只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男人果然到死都是少年,这时候了,竟还在争那一口气。
她抿着唇,绷着脸,想作出嗔恼的样子,可最终还是嫣然一笑,柔声道:
“楚王神通,古今无二,秀珣信啦!”
陆天行抬手,轻抚商秀珣脸颊。
当他大手触碰到脸颊时,商秀珣虽然娇躯微颤,却并未躲闪,甚至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仰着俏脸,与他对视。
她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如婠婠她们白皙,但肤质亦是娇嫩细腻,吹弹可破。
陆天行轻抚着她娇嫩脸颊,含笑问道:
“做我的贤妃可好?”
商秀珣轻哼一声:
“不是皇后吗?”
“皇后是美仙。秀珣知道美仙吗?”
“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东溟夫人。好吧,我听说她一手创立东溟派,十年不到,就将东溟派发展得好生兴旺,又是你起家时最大的助力,她做皇后……我倒也服气。”
“做了我的贤妃,飞马牧场,就不可能中立了。”
“是我心存了幻想。当今时局,牧场本就不可能再维持中立了。不单是各方诸侯虎视眈眈,陶执事的背叛也提醒了我,牧场子弟也人心思动了……”
商秀珣轻声说着:
“只希望……你不是因为牧场才要我。”
陆天行微微一笑:
“秀珣何必妄自菲薄?牧场子弟,可都视你为女神,你这样集美貌与英气于一身的大美人,谁又能不心动呢?”
“大美人又怎样?我分明听说,你并不喜好美色,杨广的后妃,江都宫的美人,你一个都没动。所以呀,这就让人很难不怀疑,你娶妃子,只看价值……”
“谁说我不喜好美色的?我只是眼界特别高而已。而秀珣你……纵然一无所有,亦值得我动心。”
“花言巧语……”
商秀珣羞嗔着,可却主动将脸颊贴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柳宗道正要来找场主禀报战果,好不容易找到场主的战马,寻过来一瞧,立刻转身就走,还驱赶着周围战士: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
几个年轻战士哭丧着脸,个别战士还在抹眼泪。
女神名花有主了……
关键是抱走女神的,还是另一位“新神”,叫牧场战士们想发火都没处发,只能默默饮泣,黯然神伤……
这时。
婠婠已帮陆天行束好头发,戴好了发冠,又轻声提醒:
“李秀宁那边,可能也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