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手将领,可是实打实地对他造成了伤害。
据婠儿统计,他在被众将围攻时,肋中一枪,背中一剑、两刀,胸膛亦中了一枪,皆是入肉颇深,其中肋下中的那一枪,起码入肉三寸余。
肋下入肉三寸,这是什么概念?
脏器都受伤了!
并且还不是单薄狭窄的剑伤,而是长枪捅出的窟窿!
可他居然全程安然无恙,受伤越多,杀伐越狠,阵斩宇文化及之后,还龙精虎猛带兵继续追杀,直至将所有乱军全部逐出江都城方才作罢。
杀边不负时,闻彩婷三人信誓旦旦,说她们刺中了陆天行,每一剑都伤到了他的脏器。
祝玉妍不信,以为她们是中了幻术。
后来问婠婠,婠婠也说远远看到她们刺中了陆天行,祝玉妍这才开始将信将疑,怀疑江湖传言他修炼了“战神图录”,是否确有其事。
而今日,收到婠婠与韦怜香来信,各自密信中,都详细描述了兵变之夜的经过,以及陆天行所受伤势,祝玉妍再是觉着荒谬,也不得不信了。
“陆天行修炼的,即便不是战神图录,也是某种真正的不死奇功……有此奇功傍身,他是真正不怕围攻。说不得只有将他首级斩下,才能杀死他。但以他的武功,谁又能轻易斩下他的首级?”
祝玉妍那肌肤娇嫩若少女,指甲晶莹若玉石的修长纤指,轻轻叩击桌面,沉吟一阵,又从案下取出一卷帛图,展开来看着图画。
图画中,一尊血焰缠身的魁伟身影,正脚踏湖面,大步狂奔。
其脚掌之下,水花溅射,如莲花怒放。
正是那副“战神诛魔图”。
婠婠也是太年轻,还以为瞒过了师尊,把图好好藏起来了,却没料到,她的一举一动,气机变化,都不曾瞒过祝玉妍,被她轻松找出了这副珍藏图画。
此刻。
看着图中那状似神魔,威风霸气跃然纸面,仿佛随时可以从图中一跃而出,挥掌镇杀一切的雄伟男子,阴后眼神有些凝重。
这种形象……
如果他始终以这种形象带头冲锋,他麾下兵将的士气,亦将始终处于全盛。
无论战局有多么艰难,敌人有多么强大,只要这个魔神般的男人不倒下,则他麾下的将士,便一定能追随着他奋战到底。
所以他能三千破十万。
而现在,他有一万五千兵了。
并且还是刚刚打出一场辉煌胜利,获取了血战经验与信心的三千部曲,加上本就是强军且并未参与兵变,军纪最好的七千骁果,再加杜伏威从江淮军中,精挑细选的最强悍最敢战的五千“上募”。
这一万五千兵马,整训一阵,配齐精良装备,再由陆天行亲自领军冲锋,以杜伏威、陈棱、张镇周等宿将佐之,天下谁人能挡?
恐怕就算在大平原上,摆开堂堂之阵,与十万大军正面硬碰,他都能战而胜之。
祝玉妍思来想去,感觉放眼天下,连草原突厥都算上,或许都只有李密、宋缺、毕玄能够凭兵法与武功,在战阵之上阻挡他。
但,以宋缺的性子,恐怕不会与疑似“江东陆氏”出身的陆天行为敌。
甚至还有可能看好陆天行。
“江东又出霸主了……并且这一代的霸主,与秦末、汉末的两代霸主不同,他不仅武功直追前两位霸主,还有不死奇功,极难杀死。
“依婠儿和韦师兄信中所述,看他对江都宫库里的珍宝财货,以及杨广后妃、三千美人的处置手段,他还心胸宽广,志存高远……”
饶是以祝玉妍的心性,此时都不禁轻轻叹息了一声。
林士弘,凭什么与陆天行斗?
然而正如辟守玄所说,阴癸派为扶植林士弘,前期投入的资源着实太多。
阴后也不能无视派中一众长老意愿,强令他们放弃林士弘,转而全力支持婠婠的选择。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陆天行对待阴癸派,究竟是何态度?
他对美仙与婉晶好,乃至对待婠婠态度不错,可并不代表他就看得上阴癸派。
指尖轻叩桌面,沉吟好久,祝玉妍终于做出决断。
“清儿。”
她轻声唤道。
书房门无声开启,一位肤白如雪,发黑如夜,整个人予人一种强烈的黑白对比之感的白衣少女,无声出现在门外。
正是阴后二弟子白清儿。
“师尊有何吩咐?”
白清儿轻声说道,声音清柔,略带慵懒,似能直抵人心最深处,勾起人心之中,最深沉黑暗的欲望。
祝玉妍淡淡道:
“随为师去一趟江都。”
“去江都?”
白清儿黑瞳之中闪过一抹异彩:
“是要去见那位新一代的江东霸主么?”
祝玉妍徐徐起身,语气威严:
“你师姐潜入江都宫中,与那位江东霸主达成了一桩协议。为师要去看一看,他是否值得我阴癸派投注。”
“师姐居然看好他?”
白清儿唇角微翘,瞳中浮出一丝意义不明的笑意:
“难得有男子能入师姐法眼……师姐莫不是因为曾被他打得落荒而逃,生出心魔了?”
祝玉妍很清楚二弟子对大弟子的竞争心甚至嫉妒心。
但她不以为意。
圣门就是如此,深信人性本恶,弱肉强食。
清儿不在师尊面前隐藏她的恶,也从不隐藏对师姐的竞争与嫉妒,这并没有任何错处。
圣门弟子,难道还指望兄友弟恭、姐妹和睦吗?
圣门之中,稍微靠谱些的情谊,也就只有师徒之情了——甚至也就阴癸派这一支的师徒情比较靠谱,其余两道五派,连师徒情都真假难辨,也许是真,也许是坑。
祝玉妍不知将来婠儿与清儿之间,会有怎样的结局。
她内心深处,当然更喜欢婠儿。
但婠儿与清儿都是她的弟子,将来无论谁胜谁负,胜出者无论用了什么手段,都符合圣门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理念。
届时她即便已不在人世,也会为胜出的弟子祝福。
祝玉妍收起那卷帛画,递给白清儿:
“这是你师姐的画,保管好,到了江都,再还给她。”
白清儿有点好奇。
师姐可向来不看重外物,如今居然不仅有看中的男人,还有了喜爱的物件?
她心里有些蠢动。
无论这幅图里画着什么,都得想个法子,将之据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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