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师尊,这些天婠儿全力疗伤,伤势已经大好了。”
“伤好了就好。”
阴后欣慰说着,缓缓步入屋中,婠婠赶紧请师尊落座,又亲手给她沏茶。
撩起面纱,露出丹唇,浅抿一口爱徒沏的香茶,阴后沉吟一阵,说道:
“你闻师叔她们说你当日消极作战,有诈伤之嫌,婠儿你怎么说?”
婠婠委屈道:
“闻师叔、云长老、霞长老三人联手,都只能勉强迟滞那姓陆的一两个刹那,边师叔更是只硬接五招,便被打成重残,第六招直接被一刀枭首……婠儿功力可不及边师叔,也比不上闻师叔她们三人联手,怎可能挡得住那位东溟霸主?”
听到“东溟”二字,祝玉妍长睫微垂,眼中闪过一抹幽暗波光,缓缓说道:
“但你闻师叔她们说,你与那陆天行交手时,他并未施展出那血焰缠身、宛若魔神的功夫。按理,你不该败得那么惨。”
婠婠叫屈道:
“师尊明鉴,那姓陆的可狡猾了,他明面上没有变化身形,可打婠儿的那一拳,绝对是用了全力,恨不得将婠儿一拳打死……若不是婠儿及时坠入湖中,借湖水卸力化劲,伤势还要更重呢。”
祝玉妍微微颔首,倒是信了爱徒这说法。
毕竟陆天行没有变化身形,并不代表他就没有施展全力。
婠儿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拳打伤,完全说得过去。
“你闻师叔她们说,她们确实刺中了那陆天行……你闻师叔一剑刺中他背心,直穿入肺,云长老剑刺他左肋,应该刺穿了他肾脏,霞长老亦称她那一剑,绝对刺入了他肝脏……”
祝玉妍修长白皙,指尖纤细,指甲晶莹如玉的食指,轻轻叩击着桌案,修长凤眉亦微微皱起:
“天下高手,即便修出先天真气,生机绵长,即便是为师甚至三大宗师,遭受这样的伤势,纵未当场身死,也势必难有再战之力。那陆天行却若无其事,继续狂攻你边师叔……婠儿你说,闻采婷她们是不是中了某种心灵幻术,所谓刺中陆天行,只是幻觉?”
婠婠沉默一阵,轻声道:
“其实,婠儿当时沉在湖里,一边疗伤,一边远远关注战场,也确实看到,闻师叔她们用剑刺中了陆天行……虽距离有些远,又隔着水面,看不清她们究竟刺中了哪些部位,又刺入多深,但陆天行身中三剑当是不假。”
祝玉妍瞳中幽光一闪:
“所以,他真能在被我阴癸派长老级人物刺中三剑之后,依然凶威不减,悍然击杀边不负?那江湖传闻,难道是真的?”
“师尊是说,战神图录?”
“不错,战神图录。江湖传言,那陆天行观摩过《战神图录》,从中悟出了绝世神功,他那血焰缭绕的变化,便正是催动战神图录的特征。”
“这是真的么?”
“为师不知。”
祝玉妍摇摇头:
“四大奇书,我圣门有《天魔策》,慈航静斋有《慈航剑典》。那《长生诀》从前虽从未有人能够参破秘密,修炼成功,但奇书本身,也一直长存世间,更换过多代主人。
“唯独《战神图录》,号为四大奇书之首,却始终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容。那究竟是一册什么样的奇书,或者图谱,是以什么材质制成,至今无人知晓。
“不仅为师不知,这天下,恐怕无一人知晓《战神图录》的秘密。但是……那陆天行来历神秘,此前在江湖上从无名声,首次亮相,便能三掌打死宇文士及,两拳轰杀韩盖天,东平一战,更是身中三剑而凶威不减,强杀边不负……其武功来历,的确值得深思。”
《天魔策》、《慈航剑典》各有玄妙,《长生诀》亦非同凡响,据祝玉妍得到的情报,练成长生诀的那两个扬州小子,已经投入了东溟派,武功进境堪称惊艳,灵觉尤其惊人,并且有着超乎寻常的疗伤速度,伤势恢复奇快无比。
位在《战神图录》之下的三大奇书,都能各有非凡玄奇,那么奇书之首的战神图录,是否真能令人无视伤痛,宛若神魔?
思忖之时,她口中继续说道:
“据为师所知,东溟派还废了尚氏,改了规矩,而一切改变,亦都是因那陆天行而起。”
婠婠嫣然道:
“美仙师姐找了个好男人呢。”
祝玉妍眸光幽暗,轻声道:
“为师也未想到,那逆女居然能得到陆天行这样的人才……”
婠婠笑道:
“师尊,弟子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祝玉妍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婠儿莫非是想让为师去向那逆女低头认错,请她回家?”
婠婠微微一笑:
“圣门门规,叛逃者,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亦当捕而杀之。美仙师姐武功虽高,却也高不过边师叔,更不及师父。美仙师姐虽远走琉球,可多年来,也一直在中原往来经商。
“师尊若铁心执行门规,只需趁东溟派来中原做生意时,派出诸位长老,尽可一战荡平东溟派……”
她坐到祝玉妍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轻声道:
“师尊终究舍不得杀她,甚至放任她将东溟派经营得好生兴旺。既如此,何不重新将她迎回圣门?以东溟派如今的实力,再加上那位东溟霸主,对我圣门大业,大有助益。”
“美仙不会回归圣门的。”
祝玉妍摇摇头:
“纵然我肯为了圣门大业,对她低头认错,她也绝不会回归圣门。她之心性与圣门不符,虽并不迂腐,也有几分狠劲魔性,但还是太过柔和感性,太重感情,所以她才会在与你同龄时,天魔功便止步十六层,再难寸进,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她也不会在失望之下,纵容边不负了。
顿了顿,她又道:
“再者,美仙如今好歹是一派之主,她若回归圣门,你莫非要将未来阴后之位,拱手让她?”
婠婠微笑道:
“婠儿只想助师尊光大圣门,一统两道六派,完成前所未有之伟业,至于做不做阴后,却是并不在意。”
祝玉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沉吟一阵,说道:
“辅公袥曾与我阴癸派联络,希望我们能与江淮军联手,助江淮军拿下竟陵。若事成,他会劝说杜伏威暗中投效我圣门,所以婠儿你接下来便去江淮军,见一见辅公袥。”
婠婠一怔:
“那东溟派与陆天行?”
祝玉妍摇摇头:
“陆天行太危险,为师不能让你冒险。”
婠婠却一脸坚定:
“婠儿愿为师尊分忧!”
她可太好奇陆天行那“神魔不死身”了。
祝玉妍微笑道:
“婠儿心意,为师明白,但你才是阴癸派的未来,为师可以允许你冒险历练,但陆天行……已超出了你能处理的范畴。”
“可是……”
“江淮军之事,便交给婠儿了,那陆天行,为师自有计较。”
“……”
婠婠无话可说。
她总不能说,我跟陆天行好着呢,都联手干掉边不负了……
不敢暴露此事的婠妖女,也只能乖乖服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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