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湖畔,一座规模不小的庄园之中。
当单婉晶与陆天行联袂到来,庄中大小管事集体出动,大礼相迎。
“大护法三掌击杀宇文士及,两拳打死韩盖天,偌大海沙帮一战除名,大护法威震东南,属下们听闻此战绩,人人振奋,于有荣焉……”
簇拥着二人前往庄园主宅时,庄园大管事一路恭维,语气敬畏,其余管事看向陆天行时,亦是个个眼中有光,神情恭敬。
陆天行笑道:
“众位过誉。宇文士及不过徒有虚名,韩盖天更只是个贩私盐的土霸,打杀这二人,委实不值一提。”
如此谦逊胸怀,又引得众管事又一阵恭维赞叹,一时倒是有点冷落了单婉晶这位正牌子东溟公主。
不过她心里并无不悦,看向陆天行时,反而唇角微扬,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到了主宅,陆天行与单婉晶高踞主位,用了些茶点,众管事便一一上前汇报近来庄园事务,又取来收支账册给二人过目。
这些东溟派的具体事务,当然交由单婉晶负责。
陆天行则在她翻看账册时,对众位管事说道:
“近来天下大乱,北地诸侯并起,乱成一团,江南也愈发不稳,余杭当下虽然还算太平,但为防患未燃,各庄园都要组建护庄队,教导武功,训练战阵,以备匪患兵灾。”
众管事毫不犹豫,齐声道:
“但凭大护法吩咐。”
陆天行满意颔首:
“很好。你们给我从庄中收容的孤儿、青壮中选一批人,不超过百人,不限男女,要性子踏实端正,做事吃苦耐劳,且学东西够快的。年龄的话,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皆可。”
众管事又是毫不犹豫应下,表示这并不难。
东溟派可不是开善堂的,收容孤儿、青壮乃是为了壮大本派力量。
再者东溟派在大隋的资源也有限,因此各地的庄园产业收容孤儿、青壮时,本就经历过严格筛选,无论男女,个个都身强力壮,且性子踏实,没有多少市井油滑气。
其中心性、根骨、悟性最好的,都精挑细选出来,送去了东溟派本部学上乘武功,剩下没被选中的其实也算不上差。
其中还有不少根骨悟性都到了东溟派精英弟子水准,只是年纪超过十六岁,经脉差不多已经定型,无法练成上乘内功,这才遗憾落选。
现在陆天行居然专挑十六以上、三十以下的孤儿青壮,那管事们自然可以足额给出令他满意的人选。
当晚,庄园大摆宴席,为公主和大护法接风。
次日大早。
庄中练功场上,一百个年纪从十六到二十多岁不等,男女皆有的少年、青壮按照高矮站成五排,接受陆天行检阅。
陆天行审视一番,满意点头。
这些少年、青壮的确个个身体健壮,精神头也相当不错。
虽然被他审视时,没人敢与他目光对视,但那是因为他的生命层次太高,这些还只练了些粗浅武艺的孤儿少年、青壮,面对他时,就如同羔羊面对猛虎,本能就会心悸。
若有人真可以一脸坦然地与他对视,那反倒是出奇了。
审视过后,陆天行也未废话,对众人说道:
“想学上乘武功么?”
那一百人齐齐眼睛一亮,抬眼看向他。
他们都曾参与过东溟派弟子选拔,当然知道他们错过了怎样的机会——这座钱塘湖畔的庄园,主营农田,兼营打铁,种田产出一部分自给,一部分外售,一部分运往琉球。
因此庄园收容的孤儿少年、青壮们,除了学些粗浅武艺,主要学的还是种田、打铁的手艺,将来不是做农夫,就是做铁匠。
哪怕运气好脱颖而出,也最多只能做个农庄庄头或是铁匠师傅。
“”
而那些同样孤儿出身,同样曾经一度挣扎在生死线上,却被选中带去琉球的伙伴,将来都能练成上乘武功,白衣仗剑,高来高去,餐餐吃米面,顿顿有酒肉。
如此巨大的落差,令这些落选者们心里都曾憋着一股气,都有过浓浓的不甘。
但最终,他们也只能无奈接受现实,甚至安慰自己,如今至少能不饿肚子,比起流浪时饥寒交迫,朝不保夕的日子,能够安安稳稳种田打铁,已经算是极好了。
而此刻,听得大护法此问,这些原本已经认命的少年、青壮们,心里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陆天行再次扫视众人。
这次他们无一退缩避让,个个都鼓足勇气,目光灼热,满怀希冀地瞧着他。
陆天行满意点头:
“很好,就是这种精神头!对了,都知道我是谁吧?”
众人齐齐点头,目露崇敬。
来之前,将他们挑选出来的管事们已经千叮万嘱,所以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位,正是东溟派大长老、首席大护法,乃是武功、地位皆高到了天上的大人物。
“从今天起,我将亲自教授你们武功。”
听得此言,众人齐齐瞪大双眼,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大护法要亲自教我们武功?
对他们来说,海沙帮主“龙王”韩盖天,就已经是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及的大人物了,宇文阀那种顶级门阀的高手,更是属于传说人物。
可大护法却两拳打死了韩盖天,三掌打杀了宇文士及!
这是何等的神威?
现在,神威凛凛的大护法,居然要亲自教授我们武功?
一时间,众人不可置信之余,心中又涌起几乎令他们眩晕的狂喜,人人都激动到浑身发抖。
陆天行等他们稍微平复一阵心绪,又继续说道:
“你们当然也清楚,东溟派挑选弟子时,为何你们会落选,年纪大了,经脉定型,练不了上乘内功,就算强练,将来成就也极有限。
“但我要教你们的武功,名为‘气血武道’,专修筋骨气血劲力,无需修炼内功,只要有手有脚,身体健康,再有些悟性,就有可能练成上乘武功。”
说着,他看了一眼众人神情,抬脚轻轻往地面一跺。
明明只是轻轻一跺,整个练功场地面却是轰然弹抖震荡,一百号少年、青壮皆被震得东倒西歪,脚掌发麻。
再看陆天行脚下,就见他脚下地面赫然绽出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一直辐射至三丈开外。
众人满面惊骇之时,陆天行又走到一只巨大的石锁前,脚尖一勾一挑,那足有三百斤重的石锁,竟给他挑得起飞起三丈多高。
待其势尽落下时,陆天行又举起一根食指,像是顶皮球一样,将三百斤重的石锁稳稳顶在指尖。
“这,就是气血武道的能力。”
他看着众人,微笑说道:
“无需内家真气,只要功夫够深,照样能拥有非凡之力。”
众人狂喜,看着陆天行的眼神满是狂热崇敬。
陆天行指尖顶着石锁,轻轻一抛,石锁落地,发出咚一声闷响。
他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气血武道虽对经脉天赋没有要求,纵使经脉定型亦可修炼,但修炼起来,比在屋里安稳打坐的内功要辛苦太多。
“冬三九,夏三伏,日日都要打熬筋骨,苦练劲力,一天都停不得。我也不问你们能否吃苦,机会,我会给你们,至于能否把握住,全看你们自己。”
众人齐齐单膝跪地,满面狂热地感谢大护法,发誓定不负大护法赐下的机缘。
陆天行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