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声戛然而止,群雄瞪大双眼,看着倒拖铁枪,继续冲锋的陆天行。
黄蓉亦睁开双眼,一脸震惊地看着陆天行越奔越快的背影。
郭芙小嘴微张,两眼大瞪,泪水还在止不住地淌着,可哭声已然顿止。
陆无双赶紧抹去眼中泪水,又哭又笑地说道:「我就知道,天行哥哥天神下凡,不可能会死————」
「不灭金身!我明白了,是不灭金身!」
黄蓉一拍巴掌,惊喜道:「陆兄弟有护体神功,蒙人弓箭射不透他!」
好吧,她这猜测倒也不算错。
陆天行已初入化劲,劲力遍布全身,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纵是蒙古射雕手射出的重箭,落到他身上,亦只能入肉三分。
至于其它普通蒙骑射出的弓箭,连入肉三分都不能,只能射破表皮,略微入肉而已。
此刻。
陆天行劲力迸发,插在他身上的利箭顿被齐齐挤出,掉落在地。
轰轰轰!
他重步踏地,足音如雷,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烟尘滚滚,一个人硬是冲出了铁骑突击的声势。
正当面的蒙骑齐齐色变。
「放箭!放箭!」
有蒙军百夫长用蒙语大喊,不必他下令,早有蒙骑连珠放箭,利箭好似飞蝗,一阵又一阵地向着陆天行攒射而去。
但这连郭靖都要挥舞兵刃格挡的劲矢攒射,对陆天行一点用都没有。
他蛮横无比地一头撞入箭雨之中,劲力宛若电网,密布浑身上下,所有落到他身上的劲箭,皆只稍微破皮入肉,便被弹射开去,无一能够彻底射透他的身躯。
「丹劲」武者,连重狙都能硬扛几发,陆天行虽只初入化劲,比丹劲低了一个大境界,但扛一扛箭矢,已是毫无问题。
轰!
陆天行又一记重步,踏的地面轰然沉陷,泥石迸飞,身形好似出膛炮弹,挤开空气,掀起气浪,一扑六七丈,转瞬来到一员蒙骑面前,拖在身后的铁枪猛地一抡,自后往前划过一道银弧,好似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轰打下来,狠狠劈在那蒙骑头上。
嘭!
爆响声中,那蒙骑连头盔带头颅,像是被铁锤暴击的的西瓜般炸裂开来,血浆碎骨四面迸射,将周围蒙骑射了满头满脸。
一枪轰碎那蒙骑脑袋后,陆天行又沉肩往战马胸膛上一撞,清脆骨碎声中,战马连同马背上那蒙军无头尸身,向后抛飞出去,轰地一声,将两个蒙骑活活砸死。
陆天行毫不停歇,单手握着枪尾,奋力一抡!
呜—
凄厉风啸声中,通体铁铸的枪杆,都被巨力抡弯,重重扫在一员蒙骑腰上,嘭地一声,竟将那蒙骑拦腰撕裂,硬生生抽成了两截!
陆天行脚掌踏地,八步赶蝉、凌波微步,在蒙军阵中左冲右突,浑铁枪或劈或抽,疯狂轰打,就是不用刺。
那狂暴身影所过之处,鲜血狂飙,碎骨迸射,残肢乱飞,不仅人被抽得身体稀碎,死无全尸,就连战马,都被他或肩撞或肘击,或铁枪横扫,生生轰飞开去。
如此把人打成稀碎的暴力杀戮,其实郭靖等绝顶高手也能做到。但即便正值身体巅峰期的郭靖也不可能这么打,无它,太过耗力。
既然一枪刺喉便可杀死敌人,为何要耗费更多的功力体力,把敌人打得稀碎?
尤其在阵战之上,面对茫茫多的敌军围攻,更得节省珍惜每一分功力、体力,根本不敢肆意挥霍。
但陆天行不一样。
此刻的他,每一击的出力,都相当于郭靖全力打出一记威力最大的「震惊百里」,又或一招十三重后劲的「亢龙有悔」。
这样的出力,消耗可想而知,强如郭靖,倘若招招都如此出力,也坚持不了多久,就要耗尽功力体力。
正常的化劲宗师,同样不可能像陆天行一样挥霍体力。
化劲宗师再是体能强大、耐力绵长,也有个极限,像这般疯狂挥霍,照样会耗至力竭,被活活围杀。
但陆天行无所顾忌。
他每一击都轰出全力,每一击都是狂猛暴击。
他就是要用这般血腥残暴的杀戮,摧垮蒙军的士气,打碎他们的胆气!
咻咻咻!
劲箭破空声从无一瞬停止,四面八方都不断有劲箭来袭。
所有善射的蒙军,乃至个别射雕手,都在不停向陆天行放箭。
可即便能够跟上他的移速,即便能把箭射到他身上,也根本破不开他那电网一般笼罩全身的劲力。
攻则仿佛疯虎狂魔,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
守则宛若不动明王,纵箭雨攒射,亦不能伤其分毫。
如此人形凶兽,再是身经百战的蒙军,也不禁见之胆寒。
这还是在视野不佳的夜晚。
纵有星月、火把照明,也只有近处的蒙军,能够看到陆天行的疯狂杀戮,能够看清那被他杀得死无全尸的骑兵、战马。
远处的蒙军看不到,士气暂时尚未受到影响。
但近处的蒙军,士气已经在悄然变化。
不少首次上阵的新兵,已是满面惊恐,喉头发干,双手甚至不停颤抖,已经无法将箭矢准确搭上弓弦。
「散开,散开射箭!不要被他近身!他这么打,耗力太大,坚持不了多久!」
一个穿着铁甲的百夫长高声呐喊,话声未落,就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宛若饿虎扑食,挟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狂风,一瞬从六七丈外扑至他面前,跟着铁枪从天而降,宛若狂雷霹雳,嘭地一声,就将这百夫长连头带盔,轰成粉碎!
「杀!」
陆天行纵声长啸,又一次踏裂地面,挟滚滚腥风,再度撞进一队蒙骑当中。
后方群雄群中。
一些眼好的,功力深的江湖豪杰,凝聚目力,看着陆天行杀戮,初始还一边惊叹,一边向旁边看不清具体情形的好汉们讲解,说着说着,就只剩惊呼,再后来,连惊呼都没有,个个一脸震撼地看着那一道狂暴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