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行也不客套,与陆无双痛快吃喝一顿,便住进了陆冠英安排的客院。
「天行哥哥,这陆家庄可真是气派,给咱们安排的客院都这么大呢,居然还有个练功场————比当年我家的庄子,可大了好多好多倍!」
陆无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雀跃不已。
「已经去世的陆家老庄主,原是太湖上的水匪大龙头,劫了不少告老还乡的贪官毕生积蓄,家底可是厚实地很。后来被欧阳锋一把火烧了庄子,这才举家搬迁到大胜关来。原来的庄子虽然被烧,但攒下的金银可烧不坏,既有钱又有势,新庄子自然气派得很。」
陆天行来到檐下的兵器架前,随手挑了把长刀,来到院子里的小练功场上,拉开架势,练起了刀法:「不过像这般宽敞的客院,陆家庄上应该也不多,当是专为贵客准备的。」
陆无双笑嘻嘻道:「所以还是天行哥哥面子够大,能住上这贵客院子,我也跟着蹭到好处呢。
天行哥哥,你现在练的是什么刀法?以前没见你用过呢。」
却是见陆天行刀法时快时慢,快刀她认得,是燃木刀法,那稍慢一些,招式虽简单明了,却大开大阖,气势极其刚猛的刀法,她就认不得了。
「这是破戒刀,也是少林刀法,适合战阵使用。陆家运气不好,当年搬来时,没料到会有蒙古崛起,大胜关如今正是蒙宋对峙的前沿,这般气派庄子,说不得哪天就要被蒙军夷为平地了。甚至这英雄大会进行时,都随时可能会有蒙军打过来,可得准备准备————」
听他这一说,陆无双吐吐舌头,俏皮一笑:「敢情你是在临阵磨刀呀!」
陆天行哈哈一笑:「少说俏皮话,过来陪我对练,帮我熟悉刀法。」
「好!」
陆无双拔剑出鞘,飞身纵至练功场上,纤腕一抖,剑身弹抖铮鸣,凛冽剑光如电如虹,向着陆天行发起了进攻。
夜晚。
陆天行洗漱过后,盘坐榻上,开始冥想。
仍是那一片漆黑的识海之中。
长期不懈冥想之下,识海最底层那一点微光,早已不只是一点微末毫光,已然变成了黄豆大小。
随着与光芒距离愈加接近,陆天行在识海之中,朝光芒移去时,意识受到的无形压力更加沉重,每挪动一点点距离,精神心力都会受到极大压迫。
但这也是一种磨砺淬炼。
每一次冥想,他的精神心力,都会在与那无形重压的对抗之中壮大少许,对自身劲力的掌控亦会更纯一分。
并且,他还隐隐有一种奇妙的预感。
莫看那点光芒,现在还只黄豆大小,与他意识之间的距离尚且遥远,可他总觉现下就已经进入了那一点光芒的「作用范围」。
就有一种,随时可能会有神异发生的微妙感觉。
至于何时会有神异发生,他却有些估不准。
毕竟他只是进入了「作用范围」,却并未彻底靠近那点光芒,真正与其接触。
因此只能等待着被动触发。
冥想持续了个把钟头。
饶是陆天行如今的精神心力,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冥想当中,千锤百炼,顽铁成钢,可在识海当中,那越深越强的无形重压之下,依然只能坚持这么久。
个把钟头之后,精神心力便消耗一空,精神疲惫,心力匮乏,只能沉沉睡去。
次日大早。
郭芙换上一身湖绿绸衫,颈戴明珠,金环束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往陆天行、陆无双所在的客院。
到地方却扑了空,一问院子里洒扫的仆妇,那仆妇告诉她:「陆大爷和陆姑娘一早就去前院那边了,说是去拜访各路豪杰,比武切磋,论武交友。」
——
比武切磋?
郭芙顿时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前院奔去。
李莫愁被他吓得失魂落魄,她自己也被吓得差点哭出来,只知他威风凛凛,煞气骇人,却还真没见过他出手。
这下可要好好瞧瞧他的武功。
一路穿过重重院墙,来到前院,老远就听到前院的大练功场上传来阵阵喝彩。
郭芙奔过去一瞧,就见大练场周围站了数十人,那身穿白衣,金缎束发的陆无双,就站在一副兵器架旁,拍着手儿连声叫好,其余数十个天南地北的武林人士,也是喝彩不绝。
再奔近些,仔细一瞧,就见场中两条人影拳来掌往,正打得激烈。
其中一人正是陆天行,而他的对手,则是一位胖大和尚,郭芙认得那胖大和尚,乃是一位叫做「屠狗僧」的中原好汉。
那屠狗僧其实并不是出家人,只是小时家贫,曾在寺院中寄养过一段时间。
后来蒙古伐金,屠戮中原,屠狗僧的家人被屠杀一空,屠狗僧恨极蒙人,从此苦练武功,扮作云游僧转战四方,专杀落单的蒙人和为蒙人作伥的土豪劣绅。
其自号「屠狗僧」,乃是将蒙人及其爪牙视作猪狗,自己则以屠狗为任。
屠狗僧的武功,乃是纯粹的外家路数,虽内力平平,但因其天生神力,其外家功夫依然威力颇大。
此刻。
陆天行与屠狗僧切磋,基本不怎么走位,就是你一拳,我一掌的对撞。
这样的打法,论招式精彩,自然不值一提。
但那拳拳到肉、结结实实的碰撞打击感,任一个江湖汉子见了,都会情不自禁肃然起敬,继而热血贲张。
嘭!嘭!嘭!
一阵刚对刚、硬碰硬的拳掌对撞后,天生神力的屠狗僧,竟是承受不住巨力对撞,浑身肥肉连连震颤着,身不由己后退数步,又一跤跌坐在地。
陆天行则是纹丝不动,面不改色气不喘,过去对着屠狗僧伸出手:「屠狗兄好功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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