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迈右脚的人却踩在了石砖上，溅了一裤子的污水。
“真倒霉。”
他这样抱怨着。
于是，他回到宿舍换了一条裤子，随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
先迈左脚的人虽然避过了水坑，但来到图书馆后，总觉得湿疹发痒，很是难受。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随后抬起头，看到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你刚才看着我，手放裤裆里鼓捣什么呢！”
一声尖叫随之传来…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日月变迁。
无数人擦肩而过。
一次次看似无关紧要的差别，在漫长岁月中累积，最终将原本相似的人生推向不同方向。
山顶的一枚石子被人随脚踢落。
石子沿着山坡滚动，最后卡在狭窄的石缝里。
一场雨后。
一点泥沙被它挡住。
一颗种子留下。
根须生长，钻进岩隙。
几十年。
几百年。
石块松动，水流改道，原本缓慢变化的山坡，以另一种方式积累着隐患…
千百年后。
在某一条演化路径里。
暴雨落下。
泥石流轰然冲破山谷，给成千上万人带来灾难。
然而。
当年踢下石子的人早已化作尘土。
没有人会将那场灾难，与他漫不经心的一脚联系起来。
“因果。”
“这就是因果。”
高山海更加疲惫地自语。
一双筷子。
一次迈脚。
一颗石子。
它们并不注定带来某种结局，却参与了后来每一种结局的形成。
几十年。
几百年。
几千年。
更久、更久、更久…
不同的因，往往以最意外的方式，逐渐结出截然不同的果。
“你看。”
“那个少年。”
杨锋在推演的资料里，看到了一个少年。
同一间教室。
同一个被欺负的女孩。
其中一条时间线上，少年勇敢地站了起来。
他拦住那些欺凌者，把散落一地的课本捡起来，递给那个低着头的女孩。
他们渐渐熟悉。
一起走过许多日子。
多年以后，少年穿上西装，在婚礼上握住了她的手。
另一条时间线上。
少年没有帮忙。
他为了博取旁边那个染发女孩的注意，反而跟着起哄，把恶作剧施加在更弱小的人身上。
后来。
他与染发女孩走到一起。
逃课。
厮混。
不断越过原本的底线，寻找更多刺激，不断更换临时伴侣…
画面最后停在一间诊室。
他攥着一张病历，神色茫然，不知道自己何时感染了艾滋病病毒与梅毒。
还有一条时间线上。
少年只是低下了头。
他没有参与，也没有阻止。
他继续做题，继续考试，最后考上大学，离开了那座小城。
很多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