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擡头看看天色,日头已经落到了山梁后面,林子里暗了下来。带着这么一帮惊弓之鸟摸黑赶夜路,万一再有个风吹草动,不用敌人来砍,自己人就能在山沟里踩死自己人。
王崇简咬了咬牙,只能强压着火气下令整顿队伍:
“一群废物!都给本官起来,就地扎营!慌什么?本府君还在,你们跑什么?!”
周围的县尉和豪强管事们挨了骂,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只能灰溜溜地爬起来,拿着鞭子去驱赶地上的乡勇捡拾木柴、支锅造饭。
……
与此同时,黑水驿外的猛字营驻地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校场空地上,除去躺在伤兵营里动弹不得的重伤员,剩下的一百多名猛字营老卒全都聚在了一起,连带着刚从各处抽调过来的骑兵,黑压压地站成几排。
这两天,整个猛字营上下的氛围都很压抑。
前夜在北门外那一仗,猛字营作为全军前锋,半个时辰不到便被陆承岳的四百宿卫砍翻了三百多人,光擡回来的尸体就有一百三十多具。
虽说林渊没怪罪,其他几个营的弟兄见了面也没说什么风凉话,可越是这样,猛字营这帮老兵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在营里走路连头都擡不起来。
更要命的是,刚才营门外又传开了消息,南边官道上突然冒出来了好几千打着靖安营黑旗的援军!
底下的兵士并不知道中军大帐里曹万里和夜不收说的那些实情,他们只知道黑水驿里那一千多号杀神还没啃下来,南边居然又来了几千靖安营。
一时间,队伍里不少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发怵。
猛字营校场上,剩下的三百多名军士列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