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就那么宽,两边又是沟坎和树林,中间还堵着几十辆拉粮草的骡车。
两千多号人同时掉头往回挤,谁也顾不上谁。
跑在前面的人嫌手里的长枪、盾牌碍事,随手便往路中间扔。后面的人只顾着低头闷跑,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紧跟着后面的人收不住脚,一个绊一个,转眼间便在木车旁叠起了三四层人。
压在最底下的人连喊叫声都发不出来,硬生生被上面乱踩的脚板踏断了胸骨,踩得口鼻冒血。
那些花大价钱连夜赶制出来的“靖安”黑旗,此刻全被扔在泥水里,被几千双脚踩得稀烂。
王崇简坐在马上,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身边的两名家丁见势不妙,也顾不上请示,一人一边死死拽住王崇简座驾的马嚼子,硬把马头从乱军里拽得掉了个向,拿刀背狠狠一拍马屁股,护着这位知府大人顺着路边的庄稼地,拼了命地往益州府城方向逃去。
连主帅都跑了,剩下的两千多人更是彻底散了架。
有人跑丢了鞋,光着脚在碎石子路上狂奔;有人为了抢一匹拉车的骡子,拔出刀跟同县的差役当场砍了起来;漫山遍野全是丢弃的号衣、竹笠、包袱和长矛,哭喊声、叫骂声混着漫天烟尘,一路往南边滚去,连头都没人敢回一下。
……
而在他们身后不过两里地的官道拐弯处,烟尘正慢慢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