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没有接话。
帐外有管事在叫人,声音隔着帐布传进来,喊了几声,便又往远处去了。
过了一会儿,林渊才说道:
“看来郑兄,也是见不得百姓受苦的人。”
“或许吧。”
郑景衡笑了笑,笑得却有些勉强。
“我从小没怎么挨过饿,病了也有人照料。听别人讲民间疾苦,自然也会觉得难受。”
“可听别人说,与自己亲眼看见,终究不同。”
“以前读史,讲到灾荒,几句话便过去了。真到了这里,才知道那几句话底下,究竟是怎样的惨状。”
他低头翻过一页。
“我以前也做过官,可那是在南边。百姓虽然也苦,却还没有苦到这个地步。”
“说多了,倒显得有些矫情。”
林渊摆手。
“谈不上矫情。”
“郑兄,其实咱俩差不多。有些事情看见了,心里便过不去。可过不去,也不代表自己真能办得到。”
“至少眼下,我们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郑景衡点了点头。
“我知道。所以拖来拖去,最后还是将林兄弟请了过来。”
他擡头看着林渊,停了一下,忽然苦笑。
“说句不好听的,或许我自己也明白该怎么办,只是不愿意做这个恶人。”
“想请林兄弟替我拿主意。真出了事情,心里也好对自己讲,不全是我的决定。”
“这点心思,让你见笑了。”
林渊看了他一阵。
这话,倒比说什么自己实在想不出办法诚实得多。
能安置的,郑景衡已经想尽办法安置了。剩下这些人,要么继续往里面填粮,要么另寻去处。
他不知道后者会有什么结果吗?
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定。
“我懂你的意思。”
林渊说道:“不过这个恶人,咱们两个都不能做。”
郑景衡擡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