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上多少田,多少户,历来都这样报。难道为了他一句重新查验,本官便得带着人下去,将那些富户手里的隐田、隐产,一家一家全翻出来?”
“真是荒唐!”
沈从礼不是不知道,下面的帐未必全真。
可知道归知道,真要去查,又是另一回事。
地是谁家的,人依附在哪个庄上,里面牵扯着多少旧帐、多少人情,岂是一道文书便能理清?
查出来,未必有人说自己好。得罪的人,却一个都不会少。
到时候县里催粮、征役,又该找谁去办?
赵洪泽刚接了府务,想做出些事情,沈从礼能够理解。
可总不能上面换了个人,下面便得将从前那些事情,全部推倒重来。
“先放着。”
沈从礼指了指案上的文书。
“等本官再想想,怎么回他。”
书吏刚应下,门外便有衙役快步进来。
“大人,外面来了一队人。”
“什么人?”
“领头的认出一个,是云阳的赵县令。身后跟着不少人,都骑着马,腰里带着兵器,像是军中的。”
沈从礼眉头一皱。
赵文成?
这个时候来白下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案上刚被退回来的册子,脸色又沉了些。
“先请进来。”
那衙役却没走,站在门边,神情有些为难。
沈从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