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石头的、擡木料的,顺着几条踩出来的土路来回走。旧寨旁边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几名工匠正拉着绳子,丈量新仓的地基。
马世昌也在其中。
他没有披甲,袖口挽到了胳膊上,正站在一辆陷进泥里的牛车旁,喊着人往车轮下面垫石头。
听见远处的动静,马世昌擡起头,随即便没再说话。
官道上,猛字营的旗已经到了寨前,后面的队伍却仍在往外走。
两营出动的兵马,加上辅兵、车夫与工匠,前后两千余人。马匹更是数百,骑着的、牵着的,背上驮着粮袋和军械的,根本看不到尾。
此前手下两人回来,已经向他详细讲过云阳的情况。只是听别人说,与亲眼看见,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
看着这支陌生的队伍,马世昌又想起枯河滩上林渊说过的话。
要不碰一碰?
当时他还觉得对方是在虚张声势。如今看来,真碰起来,自己那四百多号人只怕凶多吉少。
他自己就是军侯,领过兵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一个队伍到底综合素质怎么样。
而且,林渊有多少甲多少马多少人,那都不重要。他手下跟他讲过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这帮人一天两顿能吃饱。
这是什么概念?
大雍自从立国至今能吃饱饭的军队屈指可数。
至于承诺过的饷银,可能只有远在洛阳的那位宁亲王发了足饷。
其他地方平时说好的军饷,一年到头能领 1/3,就算上面当官的有良心。
如果真想拿军饷,那也不是不行,上阵拼命,先登斩将、夺旗断后,你随便选一个。
而眼前这个林渊,能让几千号人吃饱饭,一天吃两顿,这是什么概念?
更别提上次随行的两个队正,自然看得出来林渊底下这帮人到底是泥腿子,还是精兵强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