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没有插嘴。
赵洪泽看着他,声音比方才重了些。
“真有本事的,站在我上面,我也就认了。”
“可偏偏有些人,连本县有多少田、多少户都弄不清楚。事情全交给下面的人做,考课时却样样都是他的功劳。”
“出了差错,是属吏办事不力。办好了,便是他教化有方。”
“这样的人,几年便能调回京中。”
“我呢?做得越多,旁人便越觉得,这些事情理应由我来做。”
赵洪泽擡手点了点桌上的田粮文书。
“我会查帐,便让我一直查。”
“我能收粮,便让我一直收。”
“到了真正要升迁的时候,才告诉我,赵氏这一房门望不足,还需再历练几年。”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出了声。
“历练。二十年了,还要怎么历练?”
林渊听着,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接什么。
赵洪泽却已经不准备停。
“我不服。”
“凭什么他们生下来便能站在我头上?凭什么我做得比他们多,功绩比他们高,最后还得拿着礼,去求他们给我一条路?”
“本官也知道,这天下从来都是如此。旁人劝我知足,说我能做到五品,已经强过无数人。”
“可我就是不喜欢。”
“也不甘心。”
屋里安静下来。
赵洪泽伸手将案边几张散乱的文书理齐,过了片刻,才重新看向林渊。
“所以,你当初说想节制天下兵马,本官确实觉得可笑。”
“一个流民出身的山匪,竟敢口出狂言。”
“后来与你接触得多了,才知道你真有几分本事。再见到你那仙法,我才开始想,这件事或许当真有那么一点可能。”
林渊擡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