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没多深的交情。郑家现在与咱们到底算敌算友,同样不好说。老赵,你替我参谋参谋。”
赵文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林渊,忽然问道:“你觉得郑景衡为人如何?”
林渊想了想。“说实话,接触下来还可以。家教很好,待人也颇为和善,没什么臭毛病。不过到底是不是装的,我不知道,至少目前我看到的,一直是这样。”
赵文成点了点头。“郑家的名声,在义宁府可不是一天两天积出来的。”
“无论郑景衡是真君子,还是装了一辈子的君子,只要他能一直装下去,结果其实都一样。”
说完,他朝林渊伸出手。“来。先弄杯糖水。再和你好好说说。”
林渊听到这话,立刻翻了个白眼。
赵文成瞥了一眼林渊。“我跟你说正事呢。本官接下来要替你谋一件大事。连杯糖水都不值?”
“行行行。”林渊心念一动,很快拿出一杯全糖柠檬水,重重放到他面前。
赵文成低头喝了一口,整个人都舒坦了一些。“林渊。你可知道大雍高祖皇帝是什么出身,又是如何起家的?”
林渊白了他一眼。“我他妈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我上哪知道?”
赵文成笑了。“那便换一个说法。你知道皇帝为何还要宰相、百官与天下士族共治天下?”
“你能不能直接说重点?”林渊有些不耐烦。
赵文成也没再绕圈子。“因为皇帝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他的手伸不到天下每一个县,更伸不到每一个乡、每一个村。”
“所以他需要官员替他收税,需要士绅替他管人,需要宗族、里正、乡老替他把朝廷的规矩落下去。”
“就拿云阳来说。在你来以前,本官便是云阳的土皇帝。”
“朝廷的诏书传到义宁府,义宁府再传到县里。真正到了云阳应该怎么做,还不是本官说了算?”
“只要别闹出天大的事情,别人隔着几百几千里,能知道什么?”
林渊点了点头。“这我明白。可这跟郑景衡被抓有什么关系?”
赵文成随便在桌面上随便画了几下。“咱们打个比方。把义宁府当成一个小朝廷。侯世安是坐在上面的皇帝。他有府印,有名分,是七县明面上的主人。”
“郑家呢?”
“郑家有名望,有田庄,有粮仓,有门生故吏。天南、天明乃至其他几县的士绅,都愿意给郑守谦几分面子。”
“这便相当于宰相。至于你林渊……”
赵文成看了他一眼。“你手里有兵。侯世安如果知道你真正有多少人、有多少马,至少也得给你留一把椅子。勉强算个右相吧。”
林渊听得一愣。“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赵文成问道:“那侯世安这个皇帝,最怕什么?”
林渊想了一会儿。“怕左右两个宰相穿一条裤子?”
“你这会倒是聪明起来了。”赵文成点了点头。“郑家若和你敌对,侯世安还能左右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