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继续说道:“把他找出来不难。跟他谈,同样不难。真正难的,是谈完以后,这几万人该怎么办。”
“郑兄,有些事情我得讲在前面。”林渊停了一下。“这些人不可能都活下来,你心里有数吧?”
郑景衡脸色微微一沉。他顺着林渊的视线望过去。
远处一名老妇正蹲在路边,将碗里的稀粥一口一口喂给怀中的孩子。她自己嘴唇干裂,却始终没舍得喝上一口。
旁边还有一名老汉躺在破席上,胸口已经看不出多少起伏。家人围在身边,似乎还在等他醒来。
郑景衡看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可怜。确实可怜。”
他声音低了许多。
“林老弟,你说的意思,我懂。”
“义宁府自己都未必保得住。今日若只凭一时善心,张嘴便说所有人都救,最后粮食吃光,恐怕一个也活不下来。”
“但你也别怪我装模作样,或者故意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郑景衡看着眼前那些流民。“我是真的不忍心。”
“明明都是活生生的人。让谁活,让谁死,难道真能像分粮一样,在册子上勾一笔便算了?”
林渊点了点头。“我知道。郑兄若真把人命当数字,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