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的意思,是把这两种粮分给我们种植?”
“多存些粮,以备不时之需?”
“对。”
林渊点头。“土豆适合松软、排水好的地。”
“红薯对地的要求低些,薄田、坡地也能长,耐旱也比粟麦强。”
“我会把种和种法拿出来。”
“愿意种的,便拿地、拿人、拿牛具。”
“第一年不求你们种出多少,先把种留下,把会种的人练出来。”
听见薄田、坡地也能种,厅中再次乱了起来。
亩产千斤已经够吓人。
若连那些平日收不上多少粮的旱地、坡地都能用,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一个富户忍不住又问:“林大当家,此话当真?”
林渊看着他。“你们今日问了多少遍当不当真?”
“真的。”
“再问也是真的。”
“行了,这些东西下地以后,自己长成什么样,你们亲眼看便是。”
“眼下先讲讲规矩。”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林渊站在厅中,语气也沉了几分。“粮种我可以给。”
“谁不愿意种,我不强求。可只要点头答应,后面便得照着章程做。”
“答应以后再私下瞎搞,也别怪我下手狠。”
“不管你们怎么觉得,至少我觉得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乱世当用重典。”
“守规矩的人,咱们讲规矩。不守规矩的人,也别怪我不讲规矩。”
厅中几名富户脸色微变。
林渊现在说话,没人敢只当一句吓唬人的空话。
崔文岳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林大人先说说看,到底有什么要求。”
“要求不算多。”林渊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消息暂时不能往外传。”
“无论你们背后还有什么主宗、旁支,或者在外县有什么亲族,一律不准把种薯送出云阳。”
众人思量一阵,倒也没人反对。毕竟,如果像林渊所说,亩产千斤,那真的就是神物。一旦外面知晓,云阳这个地方可就热闹了。
一名小地主说道:“这倒不难。各庄管严一些,对外只说试种新粮便是。”
“至于真实收成,只让家主、庄头和帐房知道。哪怕老百姓知道,也跑不出去多远。想来不是难事。”
“很好。”林渊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准备继续扩充护粮团。”
“练兵要粮,养马也要粮。这些粮食平日归谁如何分配,咱们可以慢慢谈。毕竟种粮的人、出地的人,都不能白忙。”
“可真到了云阳有难,需要守城、守路、挡溃兵的时候,我要调粮,诸位不能把仓门一关,告诉我今年歉收,一粒都没有。”
“你们先想清楚。我的兵若吃不饱,第一个倒霉的可能是我。”
“可我倒了以后,下一个一定是你们。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的道理,诸位可要想明白。”
厅中又陷入沉默。这次持续的时间更久。
一名头发已经花白的富户最先起身。
“老夫愿听林大人调遣。只求真到了那一日,林大人能够护住云阳。”
后面陆续又有几人表态。“我家也愿意。”
“只要粮用在守县上,孙家不会藏着。”
“我家也愿出粮、出车。”
崔文岳看着周围的人,最终同样拱了拱手。
“崔家也愿意。”
“不过林大人,粮怎么出、出多少,后面得按田亩、收成落在纸上。”
“总不能到时候一句军情紧急,便把崔家的仓全搬空。”
“这是自然。”林渊看了他一眼。“后面由卢家牵头,按受种田亩立约。”
“该出多少粮、多少车、多少庄丁,全都写清楚。超过契书的部分,再另行商量。”
崔文岳这才点头坐下。林渊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厅中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还有?
“第三。”
“今年秋收以后,各家的青壮都要抽出一部分,送到清风镖局轮训。”
这句话刚说完,厅中便出现一阵骚动。
“抽多少人?”
“要练多久?”
“练完以后还回来吗?”
“是不是以后便算护粮团的人了?”
林渊擡手往下压了压。
“别急。”
“不是把你们的人全部拉走,也不是编成兵卒。”
“每庄按青壮人数出一部分,十日一换。”
“主要练队列、旗鼓、守门、夜哨和最基本的长枪阵。”
“不求他们上阵杀多少人。至少真有溃兵冲庄子,知道怎么关门,怎么列阵,怎么听号令。”
“宁阳这么大的地方。我手下这么点人,根本管不过来。”
一名地主问道:“若外面打仗,林大人会不会把这些人全部调出去?”
“不会。”林渊回答得很干脆。“我不会让他们出县作战。”
“你们的人只守云阳。除非敌人打进本县,否则不用离开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