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十分客气,但是旁边亲卫的刀可是明晃晃的。
五更前后,宁亲王已经基本控制东城。
宣仁门、上东门和永宁桥在他手中。显阳门尚未攻取,却已被宁军封锁。
东城官署、码头和漕渠也陆续落入控制。
东市方向仍然有军队进城。
西市则暂时未动。宁亲王没有把兵力铺向整个洛阳。
他把东城与建春门之间的道路抓紧,守住退路,又将能够立刻作战的兵全压向北面。
前方就是含嘉仓城。天边刚刚泛白,仓城的轮廓已经从晨雾里显出来。
城墙不算特别高,却自成一城。
四门紧闭。壕沟外的吊桥已经升起。
城头挤满强弩手,仓城军旗与成平帝的黄旗一同立在风中。
蒋肃比宁军早到了一步。
他带来的三千五百名皇城禁军已经登墙。仓城原有的一千八百名守卒也全部披甲。
漕军和仓丁不会列阵,擡石、运箭、堵门却做得来。
城门后面横着十几辆装满粮袋的重车。宁军到时,最后一辆运送弩矢的马车刚刚驶进仓门。
大门在他们眼前缓缓合上。
前军都尉望着仓城,脸色有些难看。
“王爷,再早半刻便进去了。”
宁亲王没有说话。
他的人奔袭两日,又连夺建春门、永宁桥和东城诸门。
许多骑卒连走路都已经发飘。后面的真正步军还没到。现在停下,等于给蒋肃喘息。
继续冲,又只能拿疲惫的骑卒去撞城门。
宁亲王最后还是擡起了手。
“试一次。”
四千宁军很快在仓城南面列开。
最前面的人举盾。后面的人扛着从东城拆来的门板、木梯和撞木。
战鼓响起,军阵向仓门推进。刚过壕沟外的空地,城头强弩便开始发射。
弩矢穿过门板,将后面的人一同钉倒。
宁军顶着箭冲到吊桥前,才发现桥板已经彻底升起。壕沟不深,沟底却插满削尖的木桩。
城上石块、弩矢不断落下。
第一批人刚刚搭出一条窄路,便被守军从城头射散。
第二批人踩着沟里的尸体冲过去,终于撞到仓门下。
撞木砸了十几下,门板纹丝不动。蒋肃站在城楼上,亲自指挥弩兵朝撞木两侧射。
宁军死伤越来越多。
前军都尉再次请命:“再给末将1000人,末将必定身先士卒,攻上城楼。”
宁亲王看了一眼城头。
“撤。”
“王爷——”
“没必要此时硬拼。”
号角随即响起。
宁军开始后退。城头守军也没有出城追击。
宁亲王让人重新整队,隔着三百步又看了仓城许久。
四更以来,他已经拿下永宁桥、宣仁门、上东门与大半东城。
到含嘉仓这里,第一次停住了。“围住南门和东门。”
宁亲王终于说道。“漕渠、码头和运粮道全部封死。西面通往皇城的路,派人昼夜看守。”
“北门暂时不要强碰,先盯住。东城各门加栅。入城骑军分成三班,一班守城,一班休息,一班看马。”
“等援军来。”
前军都尉仍有些不甘。“若守军趁夜把粮往皇城运呢?”
宁亲王看着仓城。“这么多粮食。他能一夜运走多少?”
宁军很快在仓城外围扎下阵脚。
没有帐篷,便征用官署、仓棚和街边空地。
士卒靠着坊墙坐下便睡。
一些人身上的血还没有擦干,手里仍旧握着刀。
含嘉仓没有拿下来。
东城却已经被宁王控制,只等后面的步军和攻城器械赶到,这座仓城便会成为下一处战场。
含章殿里,天色仍旧像夜间一样。殿中火盆烧得通红。
成平帝已经连续接了十几封军报。
天津桥尚在。
金塘桥尚在。
高承岳也正在带东营绕道入城。
这些消息总算让殿中的人松了一口气。
随后,一名传令军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右卫甲,头盔已经丢了,左肩全是血。
“陛下……”
“永宁桥失守。”
成平帝猛地擡头。
“什么?怎么可能?张将军呢?”
军官跪伏在地,声音发颤。
“前方来报张弘度带人混入桥营,开栅迎宁军过河。右卫已经乱了。东城南门、上东门也先后失守。”
含章殿内,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成平帝看着张弘度方才领旨时跪过的位置。
过了很久,他才听见自己问了一句:“张家……反了?”
【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一些。这张是三合一,不要着急啊。】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