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走出院门以后,他脸上的恭敬一点点淡了下去,眼神也变得阴沉。

上面的人不信。可他自己不会忘。尤其是那个站在军阵中间的年轻人。

他甚至记得撤退之前,那人站在火光里的样子。

……

银粮队伍重新启程以后,又在路上走了十三日。

本来按照原定脚程,十日左右便该抵达益州城。可右营死伤太重,随行役夫也少了不少,还有许多伤员虽然能走,却根本经不起长时间赶路。

所以队伍走得很慢。

每日天刚亮便出发,到了下午便早早寻地方扎营。道路稍微难走一点,便宁愿多停半日,也不敢再摸黑赶路。

石门驿那一战以后,整支队伍的规矩也变了。以前扎营,各县只管自己的一片。

白下县的人往东边一堆。天明县的人占住水边。天南县和云阳为了草料位置,差点还跟人吵起来。

出了事以后,没人再敢这么干。邓绍武每到一处,先让林猛领着那一百名云阳护粮团勘察地势,再划分营盘。

哪里放银车。哪里拴牲口。哪一段地势最低,不能堆粮。哪一处靠林太近,夜里容易藏人。

全部先定下来,其他几县再按次序扎营。

夜间巡守同样如此。右营还能动的人只剩三百左右,其中不少身上有伤。邓绍武索性把银车外圈、军灶和几个主要营门都交给林猛的人守。

他一开始多少还有些担心。毕竟不是自己带出来的兵。

可用了几日以后,那点担心便慢慢变成了舍不得。命令下去以后,不需要哨官在后面挨个催。

到了换更的时辰,下一队人自然来接。

兵器不离身。口令每日更换。军灶取水、买柴、领取肉粮,也会留下人相互盯着。

哪怕只是去附近村子买一批草料,也至少三人同行,不会出现一个人拿着银钱转身便没了影子的事情。

邓绍武带兵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若只是一个人听话,那可能是怕罚。十个人听话,也可以说是什长管得严。

可一百个人全部知道自己的位置,没人抱怨,没人偷懒,连换岗都不需要人反复喊,那就不是一两日能够装出来的东西了。

这一路上,邓绍武没少找林渊喝酒吃饭。说是喝酒,其实都不敢多喝。

昨夜军灶才出过事,现在整个队伍连水都恨不得当着面烧开。

两个人坐在火边,最多喝上一两杯。

邓绍武的话题无非还是那几个。

“林县尉,你不愿入右营,本官也不勉强。不过你那几个带兵的人,能不能借本官两个?”

林渊当场拒绝:“邓大人,我那些手下都是山野村夫,入不得台面。”

邓绍武听完之后都被气笑了:“你那些如果是山野村夫,那本官统领的府兵是什么?野人?说实话,以这些人的能力,留在一个镖局太浪费了。”

林渊听完,拱了拱手:“承蒙大人厚爱,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过了一会儿,邓绍武又说道:

“那你把练兵之法教本官一些,总可以吧?”

“不是说了吗,祖传的。不能外传。”

邓绍武:“……”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正常。毕竟,就像林渊跟他借自己的亲随,他能同意吗?他也不会同意。

而且这事儿不急在一时。

云阳县距离义宁府又不算远,往后还有的是机会。更何况在他看来,林渊这种人不可能永远缩在一个小县里。

只要天下继续乱下去,迟早有冒头的一天。

现在先把关系处好,总不会错。

……

益州城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

城墙比义宁府城又高了一截。往来车马也更多。不过银粮车队并没有直接进城。

几千名役夫、几百辆车,再加上大量牲口,一股脑塞进城里,不但容易堵住道路,万一再起一场火,谁也担不起。

益州军需总仓本就设在南城之外。旁边另有大片转运场,专门供各地粮车停放、交割。

距离城门还有十余里,邓绍武便把暂借的那一百名云阳护粮团还给了林渊。毕竟,如果以这个阵仗跑到益州府城,这件事就不好解释了。

林猛带人归队。那些原本挂着镖师、车夫、工匠名头的人,也把夜战时临时领出的长枪、木盾和弓箭重新收进车中,只留下镖局护行惯用的短刀、木棍和修车工具。

正式护送银车进入转运场的,依旧只有那一百名在册护粮团。

其余人则跟着民夫车队,在城外划定的地方等候。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