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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府军毕竟不是普通民夫。

即使不少人正在腹痛,仍旧有人咬着牙拿起兵器。那一百多名披甲军卒更是很快在银车前面排出两层枪阵,几个低级军官则带人去压住四处乱跑的役夫。

可问题是,今晚出事的不只是外面。中门口令被人提前拿到。

东侧小门更是在混乱刚起时便从里面被人打开。

一群穿着杂乱、却明显懂得军中配合的人直接冲进营地,没有在外围和民夫纠缠,而是顺着车道直扑中军银车。

邓绍武一眼便看出了问题。这些人不是临时聚起来的山贼。他们知道银车在哪。

知道府军营灶出了事。甚至知道哪一道门会在什么时候打开。

“营中有奸细!”

邓绍武一刀砍翻一个冲到近前的人,厉声喝道:“先护银车!其余不要管!”

可他的声音再大,也只能传到附近一片地方。

营地太大。

人太多。

外围几个县的队伍甚至不知道中军已经开始列阵,只看见四面都有人冲进来,便各自乱成了一团。

有人披着衣服往外跑。有人躲进车底。有人抱着银箱不放。

还有一些护粮团的青壮拿起兵器以后,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能跟着人群胡乱移动。

云阳县这边同样被喊杀声惊醒。林渊几乎是在第一声锣响时便从毯子上坐了起来。

周武和几个亲兵已经拎着刀冲进来。“大人!营外有人!”

林渊没有问来了多少,也没有问哪边出了事。

外面这么乱,问了也没人知道。

他只套上短袍,抓起刀便往外走。

“敲锣。”

“三短一长。”

“按车阵列队。”

周武转身便跑。

几声与府军完全不同的锣音,很快在云阳县营地里面响了起来。

前一刻还在草棚、车底和帐篷里睡觉的清风镖局众人,立刻往各自所属的车组靠拢。

有人拿盾。有人取枪。那些白日里挂着锤子、木楔,装成车夫和工匠的脱产兵,也从粮车底下抽出了早已包好的兵器。

林猛带人转动车辆。林铁领盾兵去堵缺口。

白庆山则第一时间派出几名夜不收,贴着营地外围往几个方向探查。

“车轮卡死!”

“火盆全部掀掉!”

“水桶、沙土搬到内圈!”

“弓手上车!”

命令一条一条往下传。二百七十名脱产兵当然不可能全都毫无反应。

有些第一次遇到真正夜袭的新兵同样脸色发白。

外面的喊杀声每响一阵,便忍不住扭头去看。

可他们身边有老兵。有伍长。有什长。

一个新兵刚想往后退,旁边的伍长便一脚踹在他腿上。

“看老子!”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盾举起来!”

“你前面的人没倒,你就给老子站着!”

前后不过几十息,云阳县这一段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粮车横在外围。盾兵堵住车与车之间的空隙。

每个缺口前面一名刀盾手,后面两名长枪兵。弓手站在车上,箭已经搭在弦边。还有一队人握着水桶和铁锹,专门等着灭火。

那些真正负责推车、喂牲口的民夫却已经吓傻了。有人缩在粮车下面。有人想往外跑。

还有一名车夫慌乱之中解开了牛绳,准备骑着牛逃命,被清风镖局的人当场按在地上。

林渊站到一辆粮车上,直接拔出了刀。

“云阳县的人都给我听着!全部退进车阵!谁也不准往外跑!”

“只要站在护粮团后面,便没人能碰你们。”

“谁敢乱冲阵形,就地格杀!”

他的声音当然传不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可云阳县这批民夫,本来就认识林渊。

这些士兵把话一传下去,所有人立刻便有了主心骨。

这时候所谓威望到底有没有用,一眼便看出来了。

乱跑的人慢慢少了。有人开始主动把孩子般抱着的粮袋放下,缩进内圈。

车夫也按照白日里的编组,去安抚各自负责的牛马。

还有几个胆子稍大的,甚至开始帮着提水、搬沙。

林猛快步走到林渊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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