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之前,本王便在皇兄面前立过军令状。北地丢了多少,本王便要想办法拿回来多少。」
「如今三州局势刚刚稳下来。再缓一年。明年秋收之后,本王便准备北上。先取青州。」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了一下。「再叩雁门。」
这话一落,桌上几个人神色都认真了起来。不管他们心里有什幺小算盘。
收复失地这四个字,放在今天都没人敢说不对。
而且他们也知道,宁亲王既然当着几个人的面把话说到这种程度,至少明面上的北征已经不是一句口号了。
宁亲王重新坐下,叹了口气。
「可行军打仗绝非简单之事,本王操持了这么久,也从中学习到了不少。其实最关键无非就一点,钱粮辎重,一定要跟得上。」
桌上几人纷纷点头。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宁亲王解释。
他们都是做官的人。哪怕没真正统过大军,也知道战争到底有多烧钱。
宁亲王看了侯世安一眼。
「皇兄这些日子已经往三州拨了不少钱粮。户部那边也确实不轻松。」
「本王若再伸手,只怕朝中那帮人看见本王的折子都要开始头疼。」
他笑了一下。
「所以本王才想着,地方上能不能替本王分担一点。」
「侯大人。」
「不知你可有什么良策?若真能替本王解一解燃眉之急,本王自然记你这份情。」
侯世安听到最后一句,赶忙起身拱手。
「王爷言重了。北地沦陷,胡骑年年犯边,义宁府虽远一些,可这些年南下的流民,下官也是亲眼看着一拨又一拨。」
「说句不怕王爷笑话的话。下官若年轻二十岁,又没有这一府事务压在身上,未必不能披甲去北边走上一遭。」
宁亲王笑了。「侯大人留着有用之躯报效朝廷便好,行军打仗不是你等文人该做之事。」
侯世安听到这里,神色一肃,放下酒杯,站起身拱手说道:「王爷教训的是。下官身负一府之责,虽不能像军中将士那般亲赴北地,可该出的力,总不能少。」
「这样。」
「下官回去以后,便先清点家中资财。能出多少便出多少,也算替王爷收复失地尽一份心力。」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只是下官这些年虽然做了些官,却也囊中羞涩,真把家底全翻出来,恐怕也帮不了王爷多少。」
侯世安这句话刚说完,旁边一名官员也跟着站了起来。
「侯大人说得不错。北地陷于胡虏之手,我等身为朝廷命官,若连这时候都只顾自己家里那点银钱,岂不让前线将士寒心?」
「下官也愿捐。」
紧接着又有人起身。
「算下官一个。」
「下官家中虽谈不上富裕,但只要北地能够收复,便是散些家财又有何妨?」
一时间,席间几个官员纷纷站了起来。这个说愿捐银。
那个说家里还有些存粮。还有人干脆把话说得更漂亮。
「王爷若真能把胡人赶回塞外,别说家中这些浮财,便是再难些,又算得了什么?」
几句话一说,刚刚还有些沉闷的宴席顿时变得慷慨激昂起来。
仿佛下一刻,这帮平均年纪四五十岁的文官就要脱了官袍,提着刀跟宁亲王一路杀去青州。
宁亲王站在那里,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擡起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的心意,本王都知道了。」
「坐。」
众人这才纷纷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