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伸手,都缺钱。他真正要等的是成平帝开口。
一直到了下午,这场朝议也只定下一个结果——再拨一部分粮饷,具体数量由户部继续核算。
不过远远达不到宁亲王想要的数。当天晚上,成平帝又把他单独召进宫中。
没有朝臣在场,两兄弟说话自然随意了许多。
宁亲王喝了口茶,才开口道:
「皇兄,今年三州总算稳住了。」
「去年谢景温强征兵役,大量青壮被抽走,许多田直接荒了一季。今年虽然陆续复耕,可百姓手里还是没有多少余粮。」
「臣弟想求皇兄一件事。」
成平帝看了他一眼。
「说。」
「今年三州赋税,能不能再减一些?」
成平帝没有立即回答。宁亲王也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成平帝才叹了口气。
「朕其实也有这个意思。」
「百姓刚缓过来,再逼得太狠,确实不好。」
他说完,神色却又沉了下来。
「可北地之事,始终是朕心头的一根刺。青州陷落,雁门关又落在胡人手里。」
「老七,你在北边一年多了。可有什么办法?」
宁亲王沉吟片刻。
「臣弟以为,想要强攻拿下雁门关,太难了。」
「雁门天险,胡人如今又有青州作为后方。真要一城一地往回夺,死多少人暂且不论,朝廷首先就撑不起那份粮。」
成平帝皱眉。「那依你的意思?」
宁亲王擡起头。「从内部下手。」
成平帝眼神一动。
宁亲王压低了一些声音。
「臣弟这半年,一直暗中令人接触匈奴右谷蠡王。此人在匈奴内部颇有势力,而且一直不服大单于。」
「若能让他生出异心,甚至在关键时候从内部反了,大单于就算有十万铁骑,也得先回头处理自己人。」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再动兵。未必不能重新夺回雁门。」
成平帝一下坐直了身体。
「还有此事?」
「只是刚有眉目。」宁亲王道:「所以臣弟之前一直没有禀报皇兄。此事若成,自然是好事;若不成,不过白费些银钱。没有必要让皇兄跟着空欢喜一场。」
成平帝听完,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哈哈笑了起来。
「好!若真能兵不血刃先乱其内部,再一举收回北地,那可是大功。」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些年朝中那几个世家,整日拿着祖宗规矩跟朕掰扯。若我皇族真能收复北地,朕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讲。」
宁亲王低头一礼。「臣弟自当尽力。」
兄弟二人又谈了许久。而就在他们谈论着如何收复北地的时候,一名骑卒已经换过了第三匹马。
八百里加急。一路直奔洛阳。
……
第二日刚过午时。
宁亲王再次被急召入宫。
等他赶到的时候,成平帝手里已经攥着那封边报,脸色很不好看。
「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