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他们对清风寨其实一直有戒心甚至是仇恨,这也是正常。
清风寨杀过他们的人。有些死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亲戚,甚至当初带人去偷袭林渊的,正是卢承祖。
真要说谁完全放下了,那也是扯淡。可人总得活。过去的账也不能永远背在身上。
说到底,都是各为各的。真要把这些事情一笔一笔算清楚,那这世道也不用过日子了。
现在清风寨的人护着他们。昨夜如果没有这五十个人,卢家的商队铁定完蛋。
这一点,所有人心里都有数。所以再次上路的时候,原本隔在两拨人中间的那层东西,多少淡了一些。
有伙计会主动给清风寨的人递水。清风寨的人吃干粮的时候,也会顺手把火边的位置让出来。
没人特意说什么。可气氛就是不一样了。
林渊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他也感觉到了队伍里面的变化。
此时他忽然想到一句老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接下来几日,倒是一路太平。大概是前一夜那帮流匪吃了亏,消息也传开了。路上偶尔还能看见远处有人盯着商队,可真正敢靠近的,一个都没有。
直到第七日午后,前面的官道开始明显宽起来。路边行人也越来越多。
挑担的,赶骡的,推车的,还有一队队从南北两边来的商旅。再往前走,远远已经能看见城墙。
终于益州府城到了。林渊骑在马上,看了好一会儿。他倒没什么震撼。
现代城市都见过,再大的古城也不至于把他看傻。可跟云阳县比起来,这里确实完全不是一回事。
还没到城门,官道两侧便已经全是人。
有专门卸货的脚夫蹲在路边等活,有牵着牲口招揽生意的牙人,也有商队直接停在城外货栈门口,把一车车东西往里面搬。
城门前更是排起了长队。牛车、骡车、驴车混在一起,车上罩着油布,有人拿着货牒等查,有人在跟守门的军士说话。
林渊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卢兄,咱们这些人进去有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