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林渊,语气反倒比之前坦然了许多。“林当家若是想拿这件事杀我,我没什么好辩的。不过有些话,我还是想说清楚。”
“从青州出来的时候,我们一百多人。粮车丢了,马也死了,路上还有流民一路跟着。我要是不让人出去找粮,剩下这些兄弟早就饿死了。”
“我知道罗魁手狠,所以一直压着他。我让他只拿粮,不准碰女人,也尽量不要杀人。他有些事情没听我的,我承认,可我要真把他杀了,下面那批敢拼命的老兵谁来管?”
白庆山停了一下:“我不知道林当家以前是什么出身,但换成你带着一百多号人,身后一群人要吃饭,前面庄子有粮,如果我不动手抢粮,难道要我跟他们讲道理?道理能换粮吗?”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至少到了云阳县以后,我自认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抢粮是抢了,可没杀人放火,也没纵着手下胡来。”
“我要的,也就是让这些人活下去。”
林渊没有马上回答。其实白庆山这套说辞里面肯定有给自己开脱的地方。
可有一点,他没有说错。这种时候拿现代社会那套标准去衡量这些人,没什么意义。
真按法律来算,抢粮是抢劫,杀人就是杀人。一条一条定罪,反而最简单。
可这里不是法庭。他林渊也不是县令。更不是什么替天行道的大侠。
他现在只需要判断一件事。这个人能不能用。
白庆山至少知道约束手下,知道什么事情能干,什么事情最好别干,也就是还有底线,队伍有多难带林渊很清楚。
这一路上,林渊也没有少指挥林猛他们去做一些看起来非常过分的事情。
可以说,真要算起来谁的手上都不干净。
眼前这个白庆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胜在比罗魁强了太多,而且脑子也清楚,也算是一个基层的军官。
眼下自然是用人之际,至少看起来还是能沟通的,未必不能给个机会。想到这里,林渊点了点头。“行。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听到此话白庆山抬起头。“什么机会?”
“活命的机会,也是继续带兵的机会。”林渊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林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