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遵命,这就去办。”王晋见赵文成态度坚决,不敢再劝,拱手便要退下。
可刚走出两步,身后却又传来赵文成的声音。
“等等。”
王晋停下脚步,回过头。
赵文成没有看他,而是靠回了太师椅上,眉头紧锁,右手食指在书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这沉闷的敲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赵文成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把整个云阳县眼下能动用的力量,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开仓放粮,绝不是搭个棚子施粥那么简单。大灾之年,粮食就是命。这么多饿得双眼发绿的流民见到吃食,绝对会像疯狗一样不顾一切地往前挤、往上抢。
况且只要这里开仓,那么得到消息的流民会越聚越多。
而最致命的矛盾在于:县衙的粮食有限,不管是放粮还是以工代赈,为了来年的春耕,官府的政策注定只会优先保证那些能干活的青壮年。
也就是说,流民队伍里的老人、妇孺、孩童,大概率是分不到口粮的,只能等死。
人一旦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什么王法、什么官军,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不是。他们会拼了命地反扑,去抢那最后一口饭。
想要推行这个残酷的筛人政策,就必须有强有力的武力镇场。
可眼下的云阳县,哪里还有可用之兵?衙役捕快和几家大户的乡勇,早就在青风寨外头死得七七八八了。
这个时候去村子里强行征调?老百姓刚因为上次剿匪的事办完丧事,不当场造反就不错了。
至于重新招募新兵,那需要时间操练,流民可不会等。